【心情點滴】Noliko/留白之美

某日晚餐時刻,我家先生手捧著飯碗,突然自言自語地說:「嗯!留白,很重要。」看他若有所思,我好奇問怎麼回事。原來退休後有段時日在畫廊打工的他,將年初去歐洲旅行買回的圖片、乾燥花裱框,一股腦完成作品後,總覺得有什麼地方需要修改,思索多日,終於悟出道理來了。

先生一臉認真地表示:「我體會出在國畫裡空白布置的重要性,留白營造出的空間感,就如留有呼吸的空間,視覺上不會有壅塞感,整幅畫作即可呈現空靈美。」

我點頭回應:「適當的、相應的留白,作品將更形典雅。留白,也是我在插花時空間思考的一環,由枝、葉、花組合出點、線、面,高低疏密的層次感中,蘊含如水墨畫留白的意境和線描的趣味。」

記得初學池坊生花時,老師要我預想陽光從左或右上方灑下,讓觀賞者藉由植物的側面,看見花材向陽及背陰之美。而花材與花材間的大小空隙,創造出作品的深度與廣度,此或可視為留白的表現手法,也讓我從中細細品味曾獲諾貝爾文學獎提名的日本小說家谷崎潤一郎《陰翳禮讚》隨筆裡鋪敘的大和民族明暗的生活美學。

閒聊至此,先生似乎豁然頓悟:「其實,面臨人生晚秋的我倆,是該像水墨畫般給忙碌一生的自己留點空白,當刪繁從簡,放寬心胸時,生活中自然出現順暢呼吸的空間。」

此時,我想起過去有位美感頗具天分,退休後常舉行個展的上司一席話:「太極圖中,白者像陽,黑者像陰,陽中有陰,陰中有陽,白中有黑,黑中有那麼一點白,畫面多協調美麗!智慧又美好的人生是有留白的。」

這幾年來深陷人生低潮的我自忖,是該力行先生及老長官所言,忘卻傷痛,放緩步調,給生活留白,讓陽光灑進陰霾已久的心房。

水墨畫 諾貝爾 日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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