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家人關係】古家榕/超乎血緣的羈絆

周末帶孩子去拜訪阿公。說是阿公,實是丈夫的外公,但心理上與他始終是親近的。尤其我兩胎生產,老人家總是第一時間拎著補品前來,來了也毋須招待,話幾句家常、抱了抱曾孫,半小時後又獨自離去──他的背影是如此雲淡風輕,可直至今日,我都謹記這份情。

前年,阿公因摔倒導致顱內出血。當我趕到病房,發現他頹縮於輪椅中,隼鷹般的眼神盡顯混濁,我的世界頓時崩塌了一角──發現無論如何迴避,阿公終會在光陰的單行道裡逐步通往凋零;我倆的祖孫緣分,終會像撕日曆紙般一日薄去一日。是以這兩年,常拉著丈夫往阿公家去,把握同堂小確幸

時間回到周末,我人在阿公家的客廳邊和舅媽說話邊餵兒子吃柳丁。談話途中,餘光瞄見阿公從沙發起身,往餐廳緩步踱去,到餐桌抽了張衛生紙後又慢慢走回客廳。

接著,他伸出手,將衛生紙遞給我。

很難形容當下的心情,我知道柳丁會滴汁,也隱約感到困擾,但面對舅媽與孩子,我忙得無暇顧及這件事,一心憑直覺處置指尖的黏膩。就在此時阿公留意到我的需要──九十三歲的他,身為家中長輩,又生了場病,本有各種理由可以忽略我,然而他卻起身去餐桌,拿了張衛生紙給我。

望著阿公的笑容,我道謝後將衛生紙接過,心想自己承接的,是超乎血緣的羈絆吧。

衛生紙 小確幸 崩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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