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圖/豆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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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某次的家族聚會中,有人談起在高中就讀的姪子正面臨職涯選擇焦慮。看著姪子的焦慮,讓我想來談一談不靠學歷的職涯發展。

在我的定義中,「會讀書的人」指的是,擅長遵照學校體系設計的架構行事與考試的人。但在現實生活裡這種人真的不多,為什麼呢?因為學習的路徑有很多種,許多人就要是透過實際操作、犯錯、修正來學習的。然而,學校教育有它一定的進度,不容許緩慢摸索,所以需要透過操作與犯錯來學習的人,在學校就不容易拿到高分,也常誤認自己是沒有能力的。

關於這點,我想提供兒子的職涯發展給大家參考──只要能覺察孩子的長處與渴望,不要企圖要求孩子照著你的意思做事、不唱衰他,最終他們自然能整合自己的經驗,朝向更圓滿的方向前進。

兒子不愛讀書,讀高中的時候,幾乎就是上課睡覺、下課尿尿,甚至到讀銘傳大學法律系都還是維持這種模式。當中有好幾次他想離開學校體系,卻因為害怕養活不了自己而作罷。畢竟,「只要能夠養活自己,不傷害他人,做什麼都可以」是我家族最重要的教養指導原則。後來兒子去打工,發現賺錢沒有想像中那麼困難之後,就大膽地退學,並且從零開始自學起音樂。

起初他選在麵店做揉麵工作時我就想:「難道兒子要揉麵團揉一輩子嗎?」心中很想說點什麼,但最後我問自己:「對孩子的最高指導原則是什麼?是養得起自己就好了,不是嗎?如果他的確養得起自己,我又憑什麼嫌棄他的選擇?」於是我勒住了我的舌頭,沒有阻止他。

兒子還很迷日本動漫,愛看那種我認為沒有營養的直播主頻道,或者聽他們講一些很白癡的「哏」,讓我真的很想翻白眼。但我終究還是回頭問自己:「對孩子的最高指導原則是什麼?」好,那就勒住舌頭,因為我沒有資格去嫌棄他的嗜好。

後來他又分別去做了華山阿帕的櫃台人員、搞樂團、用他從動漫學來的日文,去當其他樂團赴日時的免費翻譯……這些對我來說都不合理,不僅賺不了錢甚至還得貼錢,但我還是沒說什麼。只要他能對自己負責、養得活自己,我就一定會勒住自己的舌頭,讓他按照自己的意思探索。

興趣vs.學歷

當時我的確看不見他的未來,但現在回過頭來分析,兒子能有目前的全職工作,還真得歸功於那些曾經被我主觀認定為不值得去做的事情。

前一陣子我兒子負責的時裝周走秀音樂大受好評。在我看來,他音樂能力已然成熟,加上現在也有個認真交往的女朋友,已經不能再像以前一樣,過著一個人飽等於全家飽的生活,所以我要求他在半年內搬出我的住處、獨立生活,為人生的下一個階段做準備。

為顧及創作音樂的夢想,兒子過去都選擇兼職工作。但在收到我要他搬出去的通知之後,他馬上開始去找全職工作。只是他明明應徵的是音控,最後卻因他長期關注直播主、參加粉絲見面會這類五、六年級家長完全不知道是什麼的活動,讓老闆發現他知道市場所在、了解如何行銷,加上他EQ、口條都很好的情況下,結果得到的工作不是音控,而是音樂餐廳的行銷企畫專員,每個月的薪水甚至比我教的大學畢業生還要高。

這個工作和學歷有關係嗎?沒有。

但卻和那些我內心不認可的事情有關。

我想起他曾經投入過很多我「看不懂」、「想翻白眼」的活動。譬如他會參加偶像團體AKB48的卡片交換活動,也會看那些直播主很無厘頭的直播,會去聽我覺得音效不好、不如在家聽MP3的獨立樂團現場表演。那些我們「大人」看起來很不划算、沒有意義的事情,在他當音樂餐廳的行銷專員以後通通顯現出了價值。人脈為他帶來好的DJ與歌手,甚至他也會邀請YouTuber或歌手來餐廳辦記者會或簽唱會。

世道在變,我們不能再用那些早已過時的價值觀,去評價孩子的選擇了。當然我還是得說,沒有學歷基礎,光是展現知識、語言能力與人際能力,可能還是會讓老闆覺得不放心。但若有作品呈現就能讓雇主知道,你可以有始有終地去完成一件事,也能讓人看到你的專業水平究竟在哪裡。兒子的音樂作品,雖然與音樂餐廳的行銷無關,卻展現了他可以獨力完成一件事情的能力,可以讓雇主放心、大膽地雇用一個沒有漂亮學歷的人。

回到我那就讀高中、正在為職涯焦慮的姪子,我也想跟他說:「姑姑看到你在家裡做的裝潢和壁飾,就知道你可以放心地朝著興趣去發展,持續做出成品後,未來一定會和表哥一樣,不需要學歷也能養得活自己。」

天下皆知美之為美,斯惡已。

皆知善之為善,斯不善已。

──《道德經》第二章

【釋義】

天下都認定美的標準後,也就有了醜惡的產生。有了善的標準後,便有了不善的產生。

【結語】

美與惡並沒有絕對的標準,職業與人生的道路亦是如此。

●摘自三采文化《我們,相伴不相絆》

直播主 職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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