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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哀樂中年】遊俠/收藏青春

小學時期,〈青春舞曲〉這首歌被熱烘烘地傳唱,不解世事的我扯開喉嚨唱和:「太陽下山明早依舊爬上來/花兒謝了明年還是一樣的開/美麗小鳥一去無影蹤/我的青春小鳥一去不回來/我的青春小鳥一去不回來……」青春為何物?好像離當時還有一大段距離,既尚未到來,更難想像消失且不復返,所以雖然唱得大聲,卻對詞義無感,只道曲風輕快,唱來充滿快樂。

曾幾何時,青春離去,堅持不走回頭路,這歌詞聽在年逾耳順之人耳裡,竟是有些淡淡哀愁。時間最公平且最無情,不會因你的眷戀停下腳步,環顧周遭,還留下什麼足跡證明青春確實來過?最尋常者莫如舊照,但舊照早已泛黃,更加確信青春蒙塵,何況與現在的容顏形成強烈對照,更彰顯年華老去之不堪。

明明身材尚未走樣,卻走不回青春的神采,不服氣的我,努力從舊物中篩選出青春的影子。終於,我看到青春在衣櫃的角落發亮,那是一件桃紅色的雪紡紗洋裝,它在我退休後幾經斷捨離的清理過程中,仍然被保存下來。嚴格說來,有著小禮服風味的洋裝似乎只穿過一次,那是大學畢業前夕,老媽陪我特地採購,而她也為豐腴的自己訂製了一件桃花色的洋裝。

母女倆穿著一身紅,共赴我的大學畢業典禮,留下一張喜氣洋洋的照片,照片裡有老媽的驕傲,還有我青澀的青春,共同見證人生的重要階段。但穿著飄逸的洋裝,踩著高跟鞋的我,因步伐揚起的裙襬,卻被路人手中香菸彈指的菸灰不經意燒出個小洞,回家檢視始發現,雖然瑕不掩瑜,但心中懊惱不已,加上穿著這麼隆重洋裝的機會不多,於是它從此被收藏在衣櫃角落。

每次清衣櫃,總忍不住再次試穿,奇妙的是它一直能穿上身,雖然似乎再也穿不出去,但鏡前的自己離青春的記憶不遠,跟老媽曾共處的溫馨時刻猶歷歷在目。輕軟的它,不占空間,何妨讓它留有一席之地,證明青春真切來過,在我誠心服膺華髮象徵智慧之前,就讓我再虛榮一次,將它當作收藏青春的寶物吧。

高跟鞋 畢業典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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