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相處之道】古家榕/母女日

圖/無疑亭
圖/無疑亭

今天,是難得的「母女日」。早晨七點半,女兒璽瑄已神采飛揚等在客廳,身後彷彿有條小尾巴甩啊甩的,滿心期待隨我出門。

所謂母女日,即「母女約會日」。是璽瑄升格為姊字輩後,我刻意設立的家庭傳統──在這天,她就是我的「獨生女」,隨娘親吃香喝辣、百無禁忌。至於兒子,則與丈夫另組男團出道,單飛至少一個白天。

起初僅是找些離家近的餐廳談心,漸漸愈走愈遠,留下諸多「第一次」的足跡:第一次踏進誠品書店、見識英式下午茶、造訪H&M試衣間、在威秀影城共享爆米花、到Godiva專櫃買秤重巧克力、偷喝不健康的珍珠奶綠……璽瑄滿八歲那會兒,我更帶她去了趟好樂迪(名曰開眼界,實為本人自肥),歌單點點按按,當年的流行今日的懷舊金曲,每首歌背後屬於母親的青春,就這般說唱穿插在她面前交織成網。

藉著母女日,我倆創造不少「女生的小秘密」。畢竟平日女兒上學,我在家帶兒子,淨是些灰頭土臉的局面,如今兩個女生湊在一起,總算能走回氣質路線──漫步美術館展間,瀏覽百貨櫥窗,駐足甜點專櫃,走進書店各自挑本書,間或交頭接耳分享心得。別說女兒表示愉悅,我都自覺優雅了起來。璽瑄也發現,此時媽媽特別「跟她同一國」,不再似平日繃著臉催促嘮叨,反而像無話不談的姊妹,得以親密交流。

中午用餐時,我見女兒吃得不亦樂乎,直覺幫她擦了擦嘴。擦到半途,握著紙巾的手猛地一頓:我好久沒幫她擦嘴了。

兒子出世後,其實,不僅璽瑄,我的身分也改變了。二寶的到來,失落的從不只是孩子。原先親密的母女聯隊,突兀闖進外來者,我再不能像過去那般毫無保留地「只愛」她一人。璽瑄向來體貼,讓我不致陷入兩難,但分身乏術的我,儘管努力專注,終究還是錯過了些什麼。

彷彿只是一眨眼,她就坐在我面前,習慣自己吃麵,卻不需要我擦嘴。

女兒就這樣長大了,快得幾乎令我措手不及。

幸好,我還有「母女日」。

曾以為這段時光,是我替孩子保留的小確幸,直到自己閉上眼,明心見性看見「專屬我倆」的清晰,這才明白:母女日也讓我再次擁有了璽瑄,再次,與昔時密不可分的彼此相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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