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年節記憶】Noliko/那段賣粿糕的歲月

那日看見一位老婦叫賣粿糕,我駐足攤前,不由得想起過去全家總動員賣粿糕的情景。

小時候家境清苦,在我念國中時,媽媽聽從外婆的建議,開始做粄粿到市場叫賣以貼補家用。能幹又有生意頭腦的外婆教導媽媽平日賣米苔目、蘿蔔糕、芋頭糕、草仔粿或粄條,黃道吉日或神明聖誕日時加賣發糕及紅龜粿,端午節賣鹹鹼粽,中秋節做麻糬,冬至及元宵節賣鹹甜湯圓;至於農曆年前則是做年糕、蘿蔔糕、發糕及紅龜粿。

其中以農曆年前夕的需求最大,媽媽上午仍得到市場擺攤,我們這些正在放寒假的孩子們自然得加入趕工的行列。

爸爸負責洗米、紅豆和蘿蔔,並出門砍回香蕉葉;我研磨米漿和煮紅豆;大弟用力揉搗加入食用色素的米糰,並在一球球的米糰中包入紅豆餡,放進模具中壓平印出龜花紋,再將置於香蕉葉上的紅龜放入蒸籠炊蒸;小弟和么妹則幫忙洗剪香蕉葉片和跑腿。

我將裝入米漿的布袋口綁緊,並用數塊大磚壓放其上,壓瀝出水分以製作米糰。煮紅豆泥是個費時又耗力的工作,不僅隨時要注意火候,為避免豆沙燒焦,手中的鏟子也得不停地在灶上大鼎中翻攪。至於發糕則要掌握好發粉、砂糖的劑量,因為沒有「開口笑」的發糕只能認賠丟棄。

除夕當日正是全家的重頭戲,前一夜,我家燈火通明,大夥兒輪番去小睡。清晨四點鐘,媽媽、我和大弟在夜色中吃力地推拉著裝滿粿糕的板車到距離家約六公里外的市場。五點過後,人潮開始湧入市場,為防範扒手或吃霸王糕的人,我們三人各司其職,攬客、裝袋、收找零錢。後來聽母親說我們姊弟的級任老師都來買過了,我說收銀就忙得不可開交,哪有時間管是誰來買呀!

現在每逢過年,年事已高的媽媽仍會叮囑大弟買些發糕回來祭拜爸爸,而我總會憶起賣粿糕的歲月。在那段辛苦的歲月裡,傳承外婆給予的客家米食美味,也看見媽媽身上的堅忍與毅力,以及我們家強勁的向心力。

香蕉 中秋節 寒假 元宵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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