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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新專欄登場‧生產再發現】吳嘉苓、諶淑婷/生孩子,不只是生理過程

2020-01-14 06:00聯合報 吳嘉苓、諶淑婷

這幾年國際媒體大幅報導英國凱特王妃生產、紐西蘭總理阿爾登在任內懷孕生小孩,你有沒有注意到,這些全球注目的生產,跟台灣女人的生產經驗實在很不一樣!

英國凱特王妃三次生產,台灣媒體關注於她的名牌服飾與外國女性不坐月子,卻鮮少報導,那張在醫院門口的大合照裡,王妃左手邊的接生團隊由一位助產學教授與三位助產師所組成。在英國,不分身分地位,只要是健康產婦,多由助產師接生。而紐西蘭總理阿爾登三十七歲開始執政,三十八歲懷孕生子,是全世界第二位在任內懷孕生產的國家領袖。她在奧克蘭市立醫院生產後,特別發文感謝助產師於產前、產後的照護。

可惜的是,凱特王妃與阿爾登總理重用的助產師,在台灣是超邊緣化的生產模式。台灣每年將近二十萬名女性生產,卻只有不到百分之零點一由助產師接生,是全世界最低。但是我們眼中的先進國家,如法國、瑞士、丹麥、荷蘭、芬蘭、紐西蘭,都有高達七成以上的生產由助產師作為主要接生者。其中,荷蘭還有三成產婦是在家生產。

台灣生育改革行動聯盟曾經舉辦「畫生產」徵圖活動,一名九歲的女孩畫了躺在產台上生產的女性,一面喊著很痛、滿頭大汗!她的生產圖沒有任何喜悅訊息。後來我們發現,西班牙也有個生產改革團體,拍了一部短片《為了你好》,由男演員飾演的產婦,不斷問醫護人員,為什麼要打點滴、剃毛、人工破水、剪會陰?為什麼不能坐起來用力?這位「產公」問了又問,得到的回答卻只有:「為了你好。」

在台灣生產過的女性,看了會心有戚戚焉,而且藉由男性扮演產婦的突兀感,更凸顯出女性難以拒絕的無力感。其實國際產科已經深切檢討,灌腸、剃毛、禁食、打點滴、人工破水、持續裝置胎心音監測、會陰切開等產科常規,對於低風險的產婦不僅沒有必要,還可能增加不必要的傷害;反倒是直立式用力、非藥物的減痛方式,應該加以推行。

我們在醫學教科書學習的生產是:「子宮收縮、子宮頸開始擴張、產道形成、胎兒下降……」可是,生產不只是一個純粹的生理過程,更是社會文化現象。每個社會對生產有不同視角,以相異模式照護產婦、迎接新生命,我們很難想像,在台灣不被重視的助產師,在英國的社會階級與電機工程師地位相當。

每次談生產,都會有人笑著說自己不生或不打算再生了,可是你我都是「被生下來」,既然台灣目前的生產模式在全球是獨特而罕見,我們真的有很多故事想好好跟你說!

●作者簡介:

吳嘉苓為台大社會系教授,諶淑婷是兩個孩子的媽,兩人從2014年開始投入生產改革的行動,2018年和一群女力夥伴成立生育改革行動聯盟,是個針對台灣現行生產制度提出改革方向與願景的團體,期望生產是友善、符合人權、尊重自主意識、醫用關係彼此尊重。

英國接生紐西蘭凱特王妃懷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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