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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們的世界】陳姵穎/配音員連思宇 以聲音演繹百種人生

以聲音演戲,不只要有天馬行空的想像力和良好的應變力,連思宇也常在閱讀、觀影或日常裡汲取、揣摩不同的情緒樣態。
圖/《J'STUDY留日情報雜誌》提供
以聲音演戲,不只要有天馬行空的想像力和良好的應變力,連思宇也常在閱讀、觀影或日常裡汲取、揣摩不同的情緒樣態。 圖/《J'STUDY留日情報雜誌》提供

一門通識課 打開配音大門

一下子是甜美的少女道早,下一秒變成頓句溫吞的政治人物,接著是帶有虛弱嗓音的老嫗……連思宇隨口就能以聲音化作十來種樣貌,她說,這是配音員(日韓稱為聲優)都有的本事。

踏入配音圈成為「聲音演員」之前,打小熱愛動漫的連思宇懷著的一直是當漫畫家的夢,但台灣不若日本有專科學校,填志願時只好悉數寫上藝術相關科系,最後進入實踐服裝設計系。不過,或許就如她所說的,「找到自己的天分有時要靠天時地利人和」,一門通識配音課讓連思宇發現自己原來具備對聲音敏感、且能立刻入戲的天分,一條可能的道路隱隱在她面前展開。

但機緣並未馬上到來。畢業後她在手機漫畫公司擔任翻譯,同時畫漫畫投稿,無意間得知日本有聲優專科學校,可高昂的學雜費令她猶豫,亦難以向家人開口,只好偶爾買張樂透權充希望。「我媽是個很務實的人,她不懂我為什麼要花那個錢,我告訴她我想去日本念書,但不是她問過我的服裝設計,而是聲優學校。」即便不太理解何謂「聲優」,媽媽卻出乎意料地給了連思宇「那就去試試看吧」的答案。

日本開學季在四月,彼時已是前一年的十二月,錯過就要再耗一年。風風火火地申請、筆試,又幸運覓得恰巧來台參加動漫季的教師願意幫她面試,連思宇如願進入日本工學院專科學校聲優‧俳優科就讀。兩年的時間裡,連思宇真正面對麥克風的時間並不多,課程比重最高的反而是表演。日本聲優藝人化是原因之一,「此外就像我們的老師、《名偵探柯南》毛利小五郎初代聲優神谷明說的,若一個聲優不懂得如何運用肢體和眼神來表演,只靠聲音演戲也無法讓人信服。」

受限法令規範,加上日本聲優已達飽和,連思宇學成即返回台灣,並參加第二屆「明日聲優之星」,尚未結業就受到知名配音員李勇的賞識,跳過一般初出茅廬的配音員得經歷的「跟班」過程,為迪士尼影集《天才學園》擔任主角之一奧莉的配音。

連思宇認為配音有趣的地方在於能演繹各種角色。圖/連思宇提供
連思宇認為配音有趣的地方在於能演繹各種角色。圖/連思宇提供

腦中有抽屜 情緒隨手拈來

自承確實是幸運之人,然而又有哪份工作是容易的?配音員是很需要想像力和應變力的工作,往往抵達錄音室才會得知要錄的內容,「妳得很快抓到角色的形象和領班(聲音導演)要的感覺,腦袋裡像有很多個抽屜,裝著不同的情緒和表演方式,拉出合適的排列組合。」

錄音更不是照稿念就好,不同語言文法有所不同,還要留意對嘴,「比如光是一句早安,日文是おはようございます,有八個音,可是中文只有兩個音,螢幕上角色的嘴型還在動呀,我們就想要辦法塞字,變成『學長,早安』。」有時則要幫忙看帶,連思宇點開手機相簿裡的配音稿,翻譯好的台詞要一一標註時間和嘆氣等情緒的變化,「翻譯只管台詞,但這些細節對配音員很重要。」

談起日本和台灣的環境差異,以及新生代觀眾對中配的詬病,連思宇便有滿腹的話想說。「觀眾會覺得中配不自然,除了網路時代容易聽到原音的雛鳥印象外,也因為沒有醒悟到其實日本人平時也不會像卡通角色那樣講話,宮崎駿的動畫正是因此選擇演員而不找聲優配音,是他特有的風格。」

此外,日本聲優配音前有足夠的時間去理解腳本,專注單一角色且一次只錄一集,但當台灣取得版權、完成翻譯,為趕上檔能給配音員的時間並不多,一口氣就要錄上四五集,預算使然還要身兼多角,「我們沒有太多時間可以慢慢揣摩,有時只能模仿原音表現,這種情況下一定不會比原音好。通常大家會津津樂道的角色,比如符爽前輩配音的西索(《獵人》)、王瑞芹前輩配音的花媽(《我們這一家》)和林協忠前輩配音的兩津(《烏龍派出所》)都是跳脫原本形式給予角色新的生命,除了靠配音員的功力,也要看客戶是否允許不照原音表現。」

現實或虛擬 所有角色都愛

「台灣的配音員其實很厲害。」並非認為中配批評不得,而是因為連思宇喜愛屬於自己的語言,一個中文字擁有許多意義,不同的字詞又能傳遞相同的意境,「直到現在我還是會接到台灣自製的遊戲要求配音員用日語來配音,當然這是市場考量,但我會為此感到可惜。」為了推廣中配,除了擔任介紹ACG(動畫、漫畫、遊戲)廣播節目「動漫我要聽」的助理主持,連思宇也與現役配音員組成「嗓音不甜也有春天」團隊,不定期分享原創及廣播劇作品。

面對每個角色,連思宇皆投入百分之百的熱情。為當紅動畫《Re:從零開始的異世界生活》主角雷姆配音時遇上喉嚨嚴重不適,為了表現出雷姆柔細的聲線,「我真的是拚了命在錄。」投入的感情更讓她一度邊錄音邊落淚,成果大受好評。而兼任領班、給幼童看的動畫《見習神仙精靈》及以國語配音為主的布袋戲《江湖救援團》中的東瀛人夏彩,都可說是她的代表作。

「一般人只能有一個人生,但我可以有千百種人生。我很喜歡的漫畫《千面女郎(玻璃假面)》裡的主角曾說過類似的話,我甚至可以演繹不存在現實的角色。」這便是連思宇熱愛配音的理由。

除了配音,連思宇也不時擔任口譯工作。圖/EF動漫幻樂祭提供
除了配音,連思宇也不時擔任口譯工作。圖/EF動漫幻樂祭提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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