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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親子之間】優果媽/以高蹺鴴為師

秋天是候鳥的季節。傍晚五點,和大寶出來散步。犁過的水田,休耕期間蓄水漫漫,吸引眾多水鳥棲息。兩隻白鷺鷥垂首鵠立,像不問世事的釣客。今年高蹺鴴來得特別早,上星期我已看到五隻,今天添了三隻成四對,牠們黑白相間的羽色,像趕赴晚宴的紳士淑女,點綴波光粼粼的夕陽美景。

我和大寶就這樣站住了。隔著一條圳溝,這些北國嬌客步履輕盈,一飲一啄間充滿隱士般的高雅。大寶嗓門很大,在空曠的田野間顯得更大,早告誡他觀賞野鳥要降低音量,他一聲洪亮的「鳥!」如巨雷,驚得白鷺鷥振翅遠去,高蹺鴴只移動了腳步,彷彿芭蕾舞者般悄悄變換了隊型,繼續低頭覓食。

牠們一定察覺到我們了。我想。大寶不再喊話,改在田埂邊踩踏,一雙大號的雨鞋嘰嘰喳喳,像隻聒噪的小麻雀。但高蹺鴴依然淡定,幾隻停下動作,斂斂翅膀;幾隻走得更遠,把雙翼伸展得更寬舒。我一邊欣賞牠們流轉的身影,一邊感嘆這樣的儀態,真是世間少有。

放鬆又警戒、蓄勢卻從容,彷彿未出鞘的名劍充滿了自信和雍容。面對繁縟的生活細節不也該如此?生命充滿殘酷困頓,有時也溫柔仁慈。育兒之路跌跌撞撞,有甜蜜有辛酸,為母則強是心理上的強韌,將百煉鋼化為繞指柔,三尺小兒總有本事把妳弄得千瘡百孔,母者必須打起精神,面對明天的太陽。

大寶覺得一群停佇不動的野鳥很無聊,吵著要回家了。路上一下子撿石頭往圳溝裡扔,呵斥無效;一下子趴在黃泥路上打滾,嘴邊腮邊全是泥土,還津津有味地嚼呀嚼,急忙連拖帶拉的抓回家漱口洗澡。

唉,但願高蹺鴴優雅的身影永遠停留在我心底,讓我在張牙舞爪之餘,還保有柔羽輕盈的心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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