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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婆媳之間】劉雲英/擄獲婆心

2019-10-05 06:00聯合報 劉雲

圖/Dofa
圖/Dofa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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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深,準備就寢,媳婦跑來跟我告狀,癟嘴欲哭地抱怨:「媽咪,天氣太熱了,我睡不著,妳兒子不讓我開冷氣!」真是膽大包天,我睨了被告人一眼,升堂主持公道:「別省那幾文錢,睡不好隔天上班怎麼會有精神?」被告期期艾艾辯解:「航空公司罷工,旅行社損失慘重,我這個月業績歸零,得省點花。」話雖如此,我仍不捨寶貝媳婦因睡眠不足生出黑眼圈,軟硬兼施逼迫一家之主妥協,敗訴的他連聲抗議:「吼,兩個女人聯合陣線,我寡不敵眾。」

可不是嗎?在我們家,婆媳同一國,女權氣燄高張。兒子從不用煩惱媳婦會對他無厘頭發問:「如果我和你媽同時落水,你會先救誰?」我也不致三不五時哭喪臉逼他做選擇。每當有好戲上檔,婆媳倆互通有無一起追劇,把狀況外的兒子晾在一邊。我們愛的是同一個男人,但彼此不是勁敵。

其實在媳婦進門前,我也曾忐忑不安,〈孔雀東南飛〉這首樂府長詩告誡我們,自古婆媳關係難和諧,更何況在同一屋簷下朝夕相處,很難不起摩擦。我到圖書館翻閱相關大量書籍,女人何苦為難女人?雙方各有一套說詞,清官也難斷家務事,根本解決之道就是把兩個女人分隔得愈遠愈好,但不就苦了那兩地奔波的男子?時間若分配不均,還會落了個「有了媳婦忘了娘」罪名,我可不願心愛的兒子扛下這沉重的親情十字架;雖然丈夫離世,這個家缺了一角,但我相信媳婦的加入,會讓這個家重新完整。

大家不都說女孩較貼心,又說江山易改、本性難移,但本性貼心的女孩一旦成了媳婦,為什麼會變了樣?我很慶幸媳婦仍一本初衷。逛街時,她會真情流露:「這是媽咪喜歡的甜點,買點回去吃。」不經意見到路邊售屋看板,她深情款款對我說:「再怎麼樣都沒有媽咪一手打造的家舒服。」我和妹妹、朋友或同學同事出遊,她總是對他們再三言謝,謝謝他們陪伴我玩樂……年紀輕輕就懂得許多人情世故,是親家母教養的功勞吧!有時我感動萬分卻無以回報,只有在難得下廚的她面前,努力把每一盤菜吃光光。

朋友羨慕我平白多了個女兒,她一向不茍言笑,媳婦從不敢抬頭與她四目交接,更遑論挽手逛街。另有個同事很不解,她自認隨和、好相處,但媳婦不給她機會,每月寧可多花費兩萬元在外租屋,也不願搬進她的四房兩廳大屋同住。還有個新婚未久的晚輩,她說申請調職南部,是想在婆媳開戰之前先逃離現場。

以前流傳一句話「想抓住男人的心,先抓住他的胃。」這在我們家是行不通,老少兩女人皆不諳廚藝,兒子若想吃好料,還不如去小七選購更多樣化。我猜媳婦可能有研讀孫子兵法或經高人指點,深知家和萬事興的關鍵在於女人,先擄獲婆心,再結為同盟,把我伺候得服服貼貼,我當然站在她這邊。

媳婦甜點圖書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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