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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家的形狀‧一樣的愛】陳元彥/只是想,一起過日子

2019-09-11 06:00聯合報 陳元彥

圖/Tai Pera
圖/Tai Pera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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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要拿3D油飯羞辱我的味覺。」高傲的我回絕另一半從電鍋拿出蒸好的北部粽。

「好喲~」他輕鬆地回答:「我會原音重現將這話傳給包粽子的媽媽大人。」

一個大驚我立刻搶過吞下。「極品!岳母包的粽子真是國色天香,一顆永流傳呀~」我不忘誠摯提醒:「請將以上真心話一。字。不。漏。傳給岳母大人。」

與大家一樣活在這個世界,一樣上班,一樣加班;一樣回到家後倒在沙發動不了,等著誰先受不了去洗碗。一起減少塑膠袋的使用,一起每月捐款給兒福機構。

近看會發現我們戴著相同款式的眼鏡,在人少的地方也會偷偷牽起手來──這時候我都會覺得「牽手」這兩個字真好。偶爾被路邊新芽繽紛抓住目光,一回頭,發現他也看著相同的方向。

時間就是這樣流逝的,我們深深珍惜。

分隔地球兩端那年,日子既老派又高科技。在誠品文具買好一年份的高磅數古典信封信紙,每月一封。偶爾也在航空快遞的空位塞包蚵仔煎洋芋片。這是留學生們都知道的──寄的不是洋芋片,是空氣。

在家隨時都開著FaceTime視訊,科技讓睡著的打呼聲跨越北極圈重現。生日那天,視訊中我做著一起喜歡的草莓裹巧克力,並在鏡頭前暢快吃掉。不久他那邊電鈴響起,幾天前我在網路訂的GODIVA草莓裹巧克力在指定時間準時送達,還有定情回憶的一大束藍玫瑰。

或許跟處在醫療業有關,當前陣子大家努力爭取權益時,同事們也給予支持,知道我們跟一般人沒什麼不一樣,甚至認真地說辦海島婚禮時不要忘記邀約。

能「知道我們跟一般人沒有不一樣」,代表很多人還是覺得不一樣。我們只能更努力向這個世界解釋:相愛的兩個人想一起走下去,日子有時就是這麼簡單,也這麼難。

回到2018年跨年,京都。排了好長的隊準備迎接知恩院新年的108下鐘聲,整個京都隱隱沸騰,等待過程中,我將事先印好的、記錄這五年來點點滴滴的兩百張相片拿出來,回顧。

鐘聲結束,我們隨著整個京都的初詣人流(編註:「初詣」指一年中第一次去神社或寺院參拜,是日本新年重要的傳統習俗。)來到八阪神社前,我拿出了知更鳥蛋藍的盒子。

「剛剛看照片有開心嗎?」

「有呀!」

「那跟我在一起有開心嗎?」

「有呀!」

「那可以一直跟我在一起嗎?」

「可以呀!」

緩慢地,鄭重地,我將藏了好久的Tiffany戒指套在他手上。

依然一起丟回收,一起看著鐘點清潔的價位想著好貴唷於是繼續刷浴室,一起當貓志工,一起吃著草莓裹巧克力相視而笑。

一起過日子。

巧克力京都粽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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