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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家的形狀‧一樣的愛】許秀雯/愛的起源

圖/豆寶
圖/豆寶

今年的5月24日,我終於和她結婚了!

這是一個等待已久的日子,我們選擇重返台北市中正戶政登記結婚,因為2014年8月1日農曆七夕那一天,伴侶盟曾號召三十對同志伴侶前往中正戶政登記結婚,我們也是其中一對,但當年全數都遭到拒絕。重返中正戶政,對我們而言,一方面是親眼見證台灣社會的改變和進步,另一方面也紀念我們相愛、相互扶持的初心不變。

我們兩個都在年紀很小時就發現自己是同志,因為這樣,在我們成長的過程中,其實很少認真想像有一天我們會結婚,成為「有配偶之人」,但另一方面,作為一個執業近二十年的律師,過去我當然也時常不無心酸地想:天啊,我可以幫異性戀當事人處理各種複雜的婚前協議、離婚程序乃至子女監護、分居、家暴、外遇種種與婚姻、家庭、親密關係有關的問題,但在國家眼裡,我卻無法和我深愛的人結婚,只因為性別相同?這太荒謬了,即使性傾向不同於主流,我堅定相信,我們的愛一樣值得被認真對待,因為這個信念,2009年我從法國回台後開始投入伴侶盟的組織工作,因此認識了她。

這一路走來,當然並不完全容易,我們先是運動上的夥伴,在工作中吵吵鬧鬧,認識很久以後,在某一天才終於開口對她說:「我喜歡妳。」

當下會選擇說出自己的感受,純粹只是希望她能知道,另一個原因則是希望自己無論如何仍能做一個誠實的人。

沒想到她聽了之後,第一時間的反應竟是──大哭!這實在是我人生中從未經歷的嶄新局面啊!手足無措之餘,我心想:「喔拜託,不要這樣啦,又不是世界末日……」然後三個月過去,我們還是沒有決定要在一起。

直到有一天,她終於問我:「那妳到底是想要跟我戀愛?還是會想要一起生活呢?」

我說:「會想要一起生活。那妳呢?」

她說:「我都可以。」

所以,我們跟過往一樣在工作上密切合作,商討各種事情,很親,卻依然沒有一起生活。

直到後來某次陪她去買菜,發現她原來一直都是用手提菜回家,忍不住對她說:「這樣提重物不好啦,我們去買一台推車給妳用好嗎?」她點點頭說好呀。

買了推車也買了菜,回程的路上,她笑嘻嘻的,有點像是牛頓在樹下睡覺時突然被掉落的蘋果打醒那樣宣布:「我覺得如果跟妳一起生活應該會過得蠻幸福的……」

我內心想:「天啊,妳這個傻瓜,這難道不是極其明顯的事情嗎?(顯示為自我感覺非常良好)」總之,我們的故事,大約是這樣開始的。

524結婚那天,我的誓言是:「至潔,希望我對妳的愛,在往後的每一天,都能讓妳感到安全、自由與快樂!」

這個愛的初衷,在我心底其實一直像鑽石般清晰、堅定。作為同性戀,一路走來,我知道我不孤單,有能力愛人與被愛,實現人生想做的事,這裡頭有我個人的幸運,而我更希望,未來這樣的幸運會是我們下一代所有多元性別公民的日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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