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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為母心情】古家榕/料理書中的母親

2019-08-26 06:00聯合報 古家榕

圖/PPAN
圖/PPAN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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年輕時對「烹飪」一事,向來是非常君子(遠庖廚)的。並非不沾陽春水的脫俗,而是缺乏鍛鍊廚藝的耐性,經常拌碗麵、加顆蛋或燙盤青菜便打發一餐。懷孕後逛書店,拿起架上的親子料理書,明亮流理台前一對母女相視而笑,瞬間以為翻到科幻小說。總之,溫馨的裊裊炊煙,離我的現實十分遙遠。

話雖如此,升格人母近八年來,為了孩子的健康,始終認真掌勺戰鬥著。色香味沒特別鑽研,營養倒是堅持拿捏。小傢伙挺乖巧,對我的少油煎煮大法與雞肋般的調味風格向來捧場,任憑牛番茄玉米筍白蘿蔔或地瓜葉輪番上場,也能吃得津津有味。偶爾帶他們做些點心,只不過,鬆軟蛋糕化身磚頭發糕、光滑布丁變為老皮蒸蛋,往往成品出爐,肇事者吃兩口後溜之大吉,徒增家中二老秤體重時的心驚。

去年禁不住孩子央求,開啟每月一次的料理日。最初是他倆點菜我出單,幾回下來,逐漸演變為共同的料理時光。從入門款的鬆餅、法式吐司,逐步至雞蛋沙拉、菜頭粿、地瓜球、花壽司,到後來更出現創意米披薩、零麵粉的香蕉燕麥鬆餅等麵點。最盛大的一次,則是搬出整套電動軌道小火車,車頂緊黏盤子,承載諸如小黃瓜、花椰菜、芭樂等蔬果。列車浩蕩出發,上頭一片稀疏綠意,隨著車輛顛簸不時嗡嗡抖動,如今想來仍不禁發笑。

女兒讀小學二年級後,放學回到家總高喊肚子餓。於是開始趁預備午飯時順道切點水果、打杯蔬果汁或弄片土司供她墊胃。那日一如往常將點心端出廚房,突然意識到:曾幾何時,我已擁有了當年那本料理書封面上的微笑。

往日對「烹飪」的抗拒,實源於錯誤的理解。總以為那是身為「母親」不得不背負的十字架,以為自己必須變出童趣三明治、手作麵包或華麗便當,才算是合格的媽媽。可當我扔開書中文字,專心凝視孩子的臉龐,我的手中竟孕育出自己一度認定給予不了的事物。

無論是老皮蒸蛋、精緻花壽司還是正規的一日三餐,或額外的午茶點心──這一切並非刻意的鞭策,而是以孩子為前提,自然而然發展出的結果。

當我放下所謂的責任感,單純地因著愛,就能在不知不覺中完成超乎想像的工作。原來,只要有顆在乎孩子的心,即使少了書上的手藝,我們依舊能成為料理書裡幸福的父/母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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