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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家人關係】賴賴/改造

2019-08-20 06:00聯合報 賴賴

圖/蛋妹
圖/蛋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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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妳袋子裡裝了什麼?」父親望向我拿出的塑膠袋發問,我回答是濕紙巾。

日前父親因服藥不當,引發急症住院一周,獨居的他不願兒女操煩,往昔致電關心,總說自己悠哉硬朗,日日還可做好幾個伏地挺身,連這次住院他都計畫自理,幸好護士主動聯繫,女兒們趕緊輪班照護。

初次目睹父親躺臥病床,他內衣鬆黃、褲頭拉鍊壞軌、棉襪破洞,行動遲緩衰弱。過往一身漿挺襯衫與西裝褲、講話振振有力的壯碩形象,一夕枯癟。這才是七十歲父親的真實景況,我意識到父親為何在女兒陸續婚嫁後,屢番推拒邀約──他不願我們牽掛衣衫底下的實情。然而長輩生活無虞是兒女快樂的根基,因此,由現狀推想大方向,我決定進攻父親的房間。

陪父親出院回家,開門後果見一座雜物山矗立眼前,山坡彷彿遭遇土石流,用過的竹筷紙團散落各處。屋角是幾籃待回收的寶特瓶,床鋪上混雜數疊穿過的、待洗的各式衣物,家具均覆上厚灰,廁所更是有待清潔。基於上次經驗,知曉父親不喜被干涉居所,我採取迂迴戰術。假意如廁,卻動手洗刷;邊和父親聊天,邊將垃圾裝袋;拿出紙巾擦手,順便抹除塵灰。

「妳在廁所那麼久做什麼?」、「這個不要動,我自己會整理。」、「那個不用擦,這樣很好。」我的把戲瞞不過父親的眼睛,他阻止的語氣由緩和漸轉高昂,於是我先暫停,與他閒聊眼前的電視節目後,再伺機偷偷復工。儘管如此,仍舊被他看穿。「爸,這個不能吃啦。」、「你看,我丟的確定是垃圾。」我從溫順回答轉而堅定,軟硬攻防間試探父親的底線。某個廣告空檔,父親忽然建議我可到附近遊逛,或在超商坐坐再回來。我被下逐客令了。

所謂病從口入,我目標是驅逐髒亂因子,改造父親房間,也改造父親不欲叨擾出嫁女兒的傳統觀念。幸而有理念一致的兩個盟邦,我致電姊妹,商討作戰計畫,期待再次發動攻勢,溫情的那種。

獨居塑膠袋西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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