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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初老心情】田英輝/奇妙的三響

2019-08-13 06:00聯合報 田英輝

上午六點四分,搭上這日捷運的首發車。其實,重點不在首不首發,而是我首次使用敬老卡刷卡進站!

卡片早在出國期間以掛號寄來,回到家將行李歸位,已耗到半夜,隔日雖因時差導致終日昏沉,仍勉力完成已排好的代辦事項,待事情告一段落,急忙取出卡片好生端詳,即刻到便利商店儲值後小心放進皮夾,取代原來的悠遊卡

刷卡出站,螢幕顯示扣除「16元」,這是個溫暖的數字!我知道其餘被優惠的款項,是另一群陌生的人幫我代墊的,他們為我代墊的絕對不只每月的480元……

轉乘公車刷了卡片,立即傳來「嗶嗶嗶」三響,既熟悉又悵然。退休十四年以來,往返開會、登山、會面、評鑑、上課……幾乎都搭乘大眾交通工具,覺得奇怪的是,何以跟我同時段搭車的乘客都是法定老人居多?這麼多年來,我常很驕傲且「自戀式」地讓刷卡機只「嗶」一聲,然後昂然自信地上下車,表示自己還沒老。

今天終於聽到那三聲。熟悉,是應然;悵然,是必然。

畢竟十多年搭車經驗,「嗶」聲豈是熟悉一詞可帶過?悵然,卻讓我好奇,畢竟期待這一天已久,真正響在自己身上時,卻是新鮮又複雜。

坐在車內,想著,「響」著……

第一響,表示「認分」。認清自己已是老人,老人要有老人樣,千萬不要迷惑於「人生七十才開始」的荒謬。老,就要有老樣,「不要與歲月為敵」,從來就是我人生座右銘之一。

第二響,表示「感恩」。感謝自己有機會成為老人一族。陪我成長的友伴,有多少人來不及變老,有多少事來不及辦妥,有多少景來不及瀏覽?

第三響,表示「知足」。清楚知道自己成就不足,明白自己過去的不滿,了然自己的膚淺薄弱,這些都是過往……

這輩子,心裡想的,嘴巴說的,跟實際做的常有差距。剩下來的時間,就讓自己朝認分、感恩與知足邁進,哪怕是步履蹣跚,也要前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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