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美味記憶】程影/又臭又香的人間美味

奶奶還在的時候,每年會有一段時間上台北與我們同住,那時,家裡常瀰漫一股榴槤味,她喜歡把榴槤的果肉冰在冷凍庫,要吃的時候拿出來解凍一會兒,就是她最愛的冰榴槤。曾經,不管她怎麼威脅利誘,我都不願嘗試,當時太年輕,連吃水果都屬於外貌協會,榴槤的外形不可愛,剝開前像刺蝟,剝開後像便便,尤其味道太過獨特,第一印象就被三振出局。奶奶總笑我不識貨,說榴槤是水果之王,營養成分高,她用女人找對象來比喻,要我別太重視外表,要看內在,好比「醜醜尪,吃不空」。

奶奶過世前,我回高雄老家與她同住,兩年來朝夕相處,漸漸習慣,甚至愛上榴槤的氣味,每到榴槤產季,家裡總有一個角落屬於榴槤。奶奶習慣在地上鋪報紙擺上一顆榴槤,等待它成熟後微微爆開,一股濃郁的香氣瀰漫全屋,這時得趕緊拿刀剖開,取出果肉,過程中小心翼翼,剛開始如臨大敵,雙手戴上手套之後,刀子都拿不穩,後來駕輕就熟,再也不怕被榴槤殼上的尖刺所傷,炎炎夏日,我們祖孫倆共享冰榴槤,愈吃愈上癮,那是一段令人難忘的美好時光。

榴槤的氣味獨特,味道久久不散。有一次,我從超市帶回一小盒榴槤果肉,冰在冷凍庫裡,家人紛紛抱怨我的榴槤「汙染」了冰箱,我孤掌難鳴,只好把這又臭又香的人間美味撤出冰箱。去年到新加坡旅遊,我特地帶回許多榴槤口味的伴手禮,有榴槤咖椰醬、榴槤威化餅和榴槤糖,這些加工食品的榴槤成分低,卻保留了榴槤的味道,我吃了之後才驚覺我愛的是榴槤果肉綿密的口感,而非它的味道。

每次在超市看見榴槤,我就忍不住嘴饞,因為榴槤具有一種難以言說的獨特魅力,一旦愛上將無法自拔。也曾趁著家中無人,買回一盒不論品質、熟度都無可挑剔的榴槤,可惜奶奶已不在,記憶中的美味無法複製,似乎再也回不來了。

伴手禮 新加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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