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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心情點滴】楊雅蓉/蝴蝶桌

2019-05-09 06:00聯合報 楊雅蓉

圖/黃鼻子
圖/黃鼻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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顧名思義,「蝴蝶桌」就是帶有雙翼的桌子。以一窄版收納櫃為主體,兩旁掛著活動式桌板,需要桌面的時候可以撐起桌板;想騰出空間的話,就放下桌板,將收納櫃推進角落。收納櫃有各種形式,我最早看上的款式,是做成實木的三格抽屜。然而因為設計比較複雜,需要的木料又多,於是無論重量或價格,一直不在我能輕鬆承擔的範圍內。

我觀望這類桌子已經好幾年了。

我們四姊弟雖然因為結婚或工作各自離家,但兩個姊姊都和我住得很近──或者該說,我是刻意住在姊姊們附近的。大姊住在婆家,家裡的氣氛不適合招待我們;新婚的二姊和姊夫扛了長輩的房貸,餘下的錢只租得起捷運站旁的七坪隔間套房;弟弟的住處雖然寬敞,去一趟卻得花上一個多小時的車程。最後就是我,總得有個地方讓家人同桌吃飯,而那個地方,目前只能是我在的地方。我是這麼想的。

宅配員在約定的時間抵達門口,先從貨卡上拎下推車,再扛下大大扁扁的方形紙箱,放上推車推進門廳。按亮電梯按鈕後,我問:「如果讓你們寄放在管理員這裡,我一個人扛得上電梯嗎?」年輕憨厚的宅配員馬上搖著手說:「不行不行!這個很重,妳扛不動的!」這樣啊,看著倒還好。

抵達十七樓,按著開門鈕讓宅配員推箱子出電梯,推到家門前,以為就要下貨了,他卻說:「我幫妳推進去吧,妳真的搬不動。」

是真的,宅配員沒有騙我。

按照指示將箱子倒為頭下腳上時我就發現了,光是這樣撐著支點垂直旋轉180度都相當吃力。拆開紙箱,一邊讀著說明書,一邊交替轉動兩支不同的扳手,將六顆輪子牢牢擰在預先鑽了洞的位置,並將煞車輪一一扣上,接著小心翼翼地再次將沉重的紙箱旋轉180度,讓剛擰上的輪子著地,最後將紙箱、塑膠袋、保麗龍一層一層抽起剝開。

翻起一片桌板,拉出下方的支撐板撐住扣緊,然後再撐起另一片。為了換得多一點空間,我割捨了通勤上的便利,這張六人餐桌才能勉強在十一坪的套房裡展翼。為了省下三千元,我割捨了實木抽屜,所以桌子中間的收納櫃是連門板也沒有的簡單置物空間。但是不要緊,只要再添上幾張簡單的餐椅,讓家人們圍坐,吃些簡單的食物,聊聊瑣碎的話題,這個簡單而豐盛的,不用再因為任何一種匱乏而割捨的家,就能搭上一雙裹著貼皮的夾板翅膀成立。

第一次張開桌子的那天,房裡剩下三條僅容側身而過的通道,張開雙臂趴在桌上時,我如此想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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