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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婆媳之間】劉雲英/前婆婆的祝福

2019-04-08 06:00聯合報 劉雲

圖/錢錢
圖/錢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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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陪著靜文坐在轉角咖啡館,她攤開筆記本,幾度欲語還休。

要寫給媳婦的信,若開門見山地表示要一刀兩斷,會不會太絕情?還是拐彎抹角、委婉一點?但萬一她不了解婆婆的心意怎麼辦?靜文左思右想,依然想不出一個文情並茂的開場白,只好求助於我,我也不知該如何是好,最後她直白地寫下:「妳很好,我們都很喜歡妳,因為喜歡,所以想放手讓妳自由。離開吧!好好去尋找屬於妳的幸福……」

靜文的兒子結婚不到一年即因車禍往生,小倆口膝下無子,辦完喪事後,媳婦仍一本初衷與二老同住,平日上班各忙各的,見不到面倒也相安無事,但下班後與休假日,三口之家六目相接就顯得有些不自在,婆媳總會在彼此憂傷的眼眸裡,情不自禁想起她們最愛的人,有著難以言喻的悲痛,卻又不得不強顏歡笑,於是選擇避不見面為上策。

家裡的氣氛太凝重,連靜文已出嫁的女兒都能一眼看穿,她數次以大姑的身分婉言勸說弟妹:「趁著還年輕,又沒小孩牽絆,可再尋覓第二春。」但得到的答案卻是心如止水、古井無波的執著。她也建議媽媽不妨隨便找個理由,譬如藉口女兒女婿想搬回娘家住而趁機下逐客令,但靜文想想仍覺不妥。

兒子都走了,媳婦還有什麼緣由要繼續待在這個家?是想為早逝的丈夫盡孝道?或是娘家已無她的容身之處?靜文不知親家母心態,但她覺得如果是前者,其實大可不必,逝者已矣,生者當如斯,他們二老身體健康,平安過小日子再無所求,而媳婦的人生還有好長一段路要走,實在不忍見她踽踽獨行。

靜文和老公曾前往郊區養生村參觀打聽,他們盤算了一下,若把房子出租,以租金支付養生村兩房一廳的費用剛好可以打平,但想到搬家需要大刀闊斧的斷捨離,以及要適應居住郊區的不便,她又打退堂鼓了。有什麼兩全其美的辦法?靜文煩惱得夜不成眠,若與媳婦面對面坦承心事,她擔心不擅言詞的自己會說不出口,所以選擇紙上筆談,經連日來深思熟慮,把最真切的心意在媳婦面前表露無遺,因為心疼,所以想請她離開;為了長久之計,所以希望她另謀生路,她自認是很開明且前衛的婆婆,不崇尚貞節牌坊那一套,相信已走到千山萬水之外的兒子也會贊同她這麼做。

「再找一個伴來陪妳,妳一定要過得比以前好,這樣我們才能放心……」靜文繼續振筆疾書,她這位「前婆婆」的祝福。

媳婦婆婆咖啡館結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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