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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們的世界】陳姵穎/歌仔戲演員許麗坤──教唱出最好的歲月

2019-02-11 06:00聯合報 陳姵穎

許麗坤演出面相多元,除了歌仔戲,近年也參與越劇演出。圖/許麗坤提供
許麗坤演出面相多元,除了歌仔戲,近年也參與越劇演出。圖/許麗坤提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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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是個很活在自己世界的人。」採訪過程中,許麗坤不時朗笑著下此註解,但這大概是諸多專注投入所愛事物中的人都有的特質。身為一名二十餘年資歷的歌仔戲演員、「風動歌劇團」藝術總監、暖暖高中表演藝術老師和基隆社大兼任講師,許麗坤卻不是傳統家庭戲班出身,甚至直到大學畢業才開始學歌仔戲。

九歲寫志願 我想當歌仔戲演員

出生在電視歌仔戲和武俠片當紅的1970年代,許麗坤從小跟著阿嬤看小螢幕上的歌仔戲,流轉在演員面部和肢體間的細膩情感,讓她深深著迷;於是,她在國小的作文題目〈我的志願〉中寫下:「我想當一名歌仔戲演員。」只是當老師用微妙的聲調在課堂上念出一向品學兼優的她的作品,全班哄堂大笑,九歲的許麗坤滿是不解,想當歌仔戲演員何以會招來訕笑?告訴了父母,父親要求她好好讀書,想做什麼事等大學畢業再說。之後的作文,她一律改寫上父母的期望:「我長大後想當一名老師。」

壓抑著想當歌仔戲演員的夢想,雲林鄉下也沒有任何接觸戲曲的管道,許麗坤就這麼一路讀著書,北上進入輔大中文系,瘋狂地練社團西洋劍,認定自己與歌仔戲大概就此斷了緣。直到大三那年,兼任崑曲社指導的孫永忠教授引介她進社團,恰逢兩岸正頻繁進行崑曲的傳習計畫,雖然毫無基礎,天生戲感好的她加入沒多久就被指派參與公演,跟著國家一級演員名家汪世瑜學習小生行當;初次上台毫不怯場,與平素文靜的她判若兩人──許麗坤明白,她再也不可能放棄當戲曲演員這件事了。

崑曲啟蒙 再入蘭陽、楊麗花與薪傳

學生社團一周一次的練習已無法滿足她,許麗坤趁著暑假飛往對岸,整整四十五天跟著職業劇團學習,晚間自行拍曲練唱。大四一整年,她失魂落魄,滿心擔憂即將出社會的自己,難道又要跟夢想說再見?直到朋友來電告知蘭陽戲劇團登報招募演員,歌仔戲之夢再次召喚,許麗坤毅然赴試,如願進團,考驗卻才正要開始。

天生筋骨僵硬的許麗坤,沒有一般童伶的八年做功,光是最基本的拉筋劈腿就做不到,拉筋的痛楚讓她足足有半年的時間無法順暢地上下樓或蹲下,但靠著毅力與高度的自我要求,她在五年間打下「四功、五法」的扎實基礎。

「可是我忽然發現我不會演戲。」即便導演及旁人看來,許麗坤在台上表現亮眼,她卻過不了自己那關,「電視歌仔戲之所以讓我著迷,是因為演員塑造了人物,我在台上表演的時候,即使內在是飽滿的,情感卻出不來,我覺得我好像只是在展現身段。」為此深感痛苦的許麗坤,轉而考進「楊麗花歌仔戲團」欲磨練演技,此時父親卻擔憂地問:「妳玩了五年,還不夠嗎?」妹妹更將現實擲到她眼前:「妳覺得妳能唱一輩子的歌仔戲嗎?若有天妳不想唱了呢?」生存的壓力逼迫她妥協。她決定轉考「薪傳歌仔戲團」的藝術行政,「一踏進當時重慶北路上又小又舊的辦公室,卻排練場俱全的空間,我立刻知道這就是我要待的地方、我要跟著廖瓊枝老師學習!」

憑著要做就要做到最好的傻勁,短短兩年,許麗坤就從小助理做到執行長,不只一手包辦劇團大小事務,也上台演戲,忙得不可開交,只能利用騎車、洗漱和睡前的零碎時間背劇本。但演技這件事依舊困擾著許麗坤,她決定攻讀北藝大戲劇研究所,想看看自己沒了戲曲功法還能不能演戲?然而一年後家庭的壓力再次降臨,為了兼顧父母的期望,她報考教育學程班,蠟燭多頭燒之下,只得暫捨劇團,更推掉諸多演出邀請。

教學子育後進 兼顧夢想的平衡之道

「一路以來我就是不斷在理想和現實之間平衡,父母的恩情我能回報得太少,至少在這方面我不願讓他們失望。」那麼,成為一名表演藝術老師,許麗坤快樂嗎?許麗坤肯定地點頭,「表演藝術太好玩了!」教授包羅萬象的表演藝術,喜歡學習的許麗坤眼界大開,無形中也累績了更多自身的涵養;不知能否說是帶點想彌補兒時遺憾的心情,她費盡心思帶孩子了解何謂表演藝術、領著他們學習構思劇本、打燈做服裝、上台公演……看著學生懂得欣賞、懂得合作,甚至挖掘出課業以外的優點,都讓許麗坤感到欣慰。

除了種下更多希望的種子,許麗坤在十五年前也肩負起傳承歌仔戲的使命,受廖瓊枝老師託付,在基隆社大成立歌仔戲班,而後成立在地的「風動歌劇團」;於此同時演員的夢想也沒有落下,不只擔綱各大劇團公演,還嘗試越劇等各項跨界演出。

埋頭在每個當下的熱誠,最終都開出了花;對許麗坤而言,現在就是最好的歲月。

承襲廖瓊枝老師心願的「風動歌劇團」成績相當優異。圖/許麗坤提供
承襲廖瓊枝老師心願的「風動歌劇團」成績相當優異。圖/許麗坤提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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Q:目前為止最印象深刻的演出?以及演出過的哪個角色最像現實中的妳?

A:前年在「第四屆大稻埕青年戲曲藝術節」演出爵士歌仔調《美男子竇蓮魁》中1930年代的攝影師白雲清,不只要演出同性之愛,還要在舞台上接吻,對我來說是很大的挑戰與突破。至於個性最像我的角色,大概是《火燒紅蓮寺》中的柳遲了吧!現實生活中的我們渺小而平凡,也盼如遊俠柳遲那樣充滿正義,率性而為,活出一份瀟灑與自在。

演出前,許麗坤仔細地檢查服裝。圖/許麗坤提供
演出前,許麗坤仔細地檢查服裝。圖/許麗坤提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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歌仔戲夢想基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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