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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為母心情】郎英/一起慢食漫時光

2019-01-24 06:00聯合報 郎英

圖/陳完玲
圖/陳完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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女兒南漂求學六年,終於衣錦還鄉,看她從不懂事的小女孩蛻變成善解人意的窈窕淑女,母心甚慰。

她一向獨立,記得高中學測自力甄選中正大學,畢業後又自主力拚成大研究所,學業從沒讓我操心過。只是繁重的課業壓力和永遠忙不完的實驗研究,弄得她生理時鐘大亂,或晨昏顛倒或睡眠不足,得知她經常不是感冒生病,就是胃痛失眠,過往因放心她反倒疏於照料,為母者不禁感到虧欠。

好不容易盼到人兒歸來,剛回家的頭幾天她埋頭大睡,似乎是想把長久以來虧空的睡眠全補回來;看她睡得雖沉,卻不時眉頭深鎖,是作噩夢嗎?不忍打擾數年來難得的休養生息,任由她化為睡美人,只有三餐時刻才如白馬王子來到床邊輕聲呼喚、躡手輕搖,待她湯足飯飽後繼續陷入昏睡。

興許是長期的壓力突然拋卻,整個人瞬間解放,胃疾毛病又犯了。吃了幾次藥都不見效,醫生建議她照胃鏡,所以那天,我陪著她進了攝影診間。

被冷氣吹得冰涼的醫療床、插滿管子的機器和黝黑的電腦螢幕,三個龐然大物占據了小房間的泰半空間。護士招呼她側躺在病床上,我只能緊挨著牆站,以免影響醫護操作。

看醫生拉起直徑粗如硬幣的黑色軟管,從她的嘴巴放進去,愈插愈深、愈伸愈長,護士反覆叮嚀她:「不要吞口水,讓它流出來。」、「很好,就是這樣,再一會兒,快好了!」我則不斷搓揉她的小腿腳跟,無法分擔她的嘔心痛苦,只能透過肌膚相觸,告訴她:「別害怕,媽媽在這兒。」

黑色管子停住了,應該是已到達胃部,醫生換手取來一條細長銀線,插入那黑管中,一邊探查一邊拍照。鏡頭東張西望南晃北搖,倒像劉姥姥逛大觀園似的,轉遛得我頭昏腦脹。腸胃內壁玫瑰色澤雖然漂亮,可不時看見點點紅斑、水母般的粉塊和酷似綠巨人浩克的水漾膽汁……

因「無知」而「恐懼」,心裡有千萬個問題想要提問,卻憋在嘴裡吐不出來,只能更加使勁兒搓揉。希望搓滅不好的惡疾病菌,希望揉掉難熬的椎胃之苦。

「這裡膽汁逆流,這裡表層發炎,賁門有點鬆弛,造成胃食道逆流……要持續服藥,多休息多運動,少碰刺激性或酸辣食物。」聽著醫生說明胃鏡影像所呈現出的病灶,內心有譜,女兒出門老是三餐在外,狼吞虎嚥,再加上生活作息不正常,鼻塞喉炎腸鳴胃絞痛,都是其來有自。

看她偶爾咳出血絲,原本以為是喉嚨有問題,怎知是「火燒心」連坐影響,那疼起來,灼熱感讓人十分難受。

她是胃痛,我則心痛。

過去的歲月,我這當母親的未能相伴排釋疾苦。接下來的日子裡,我要用加倍的愛與關懷,幫她調和深腑強酸,一起慢食人生,健康快樂共度漫漫時光。

睡眠失眠攝影中正大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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