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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果你來永康街—1】張輝誠/地利

吐司利亞與大樓新舊並存。(圖/張輝誠提供)
吐司利亞與大樓新舊並存。(圖/張輝誠提供)

永康街有許多排隊名店,鼎泰豐、芒果冰自不消說,天津蔥抓餅、多家咖啡館皆是,緊挨著鼎泰豐本店(信義路二段194號)、金石堂書局旁的這家TOASTERIA(吐司利亞,信義路二段200號)地中海餐廳也是。

住永康街的好處是,不用排長隊,只消挑好時間,避開人潮,散步過去就能吃了;不像從外地來吃,得先訂位、算準時間、尋停車位,再走來,太麻煩太麻煩。我是散漫人,做事隨興又率性,不耐等候、不喜訂位,更不愛排隊(我阿母尤其不愛,張小嚕也是),更不願來回尋車位。

譬如說,這天近午十一點半,我從暫住處左轉,不消二十公尺,就進了鼎泰豐新生店(本店斜對面,信義路二段277號),完全不需排隊,用餐環境較本店更加開闊舒適,牆上掛滿國畫,江兆申、周澄等名家之作,近在眼前,真賞心悅目。加之侍者男俊女美,軟語溫柔,我吃完一屜小籠包、一碗酸辣湯、一碟乾煸四季豆,把自帶的小瓶酒精噴向隨身用的不鏽鋼筷子和湯匙,一旁女服務員已遞上一碗熱開水,一張衛生紙,方便我洗淨筷子湯匙,其眼尖心細若此,真教人驚嘆。

更不用說,心滿意足,揉著小腹,出得門外,一看,赫,竟已人滿為患、翹首喚入!──你看,住在永康街多麼幸福。

吐司利亞地中海料理「鷹嘴豆泥」。(圖/張輝誠提供)
吐司利亞地中海料理「鷹嘴豆泥」。(圖/張輝誠提供)

今譬如,一早來吃TOASTERIA(吐司利亞),也是如此。張小嚕還在讀幼兒園時,先是在新生南路和信義路交叉口的哥大英語學自然發音,後來再到一旁的何嘉仁學英文,我總是把車停在隔幾棟的停車塔,再上樓去接他下課。下課後,大約五六點,肚子正餓,起先我會帶他到毗鄰的一之軒吃蔥麵包(以前我的大學同學有一陣子在一之軒打工,沒售完的麵包可以讓員工帶回,同學常送給我們吃,尤其我又愛吃麵包,很是幸福的一段時光),或福園號吃饅頭,後來我會帶張小嚕再往前走一百公尺進永康街,當然會先經過TOASTERIA(吐司利亞)、再經過鼎泰豐,騎樓上滿滿都是人,去吃「大來小館」(永康街7巷2號)的滷肉飯

大來小館是永康街老店,將滷肉飯推向另一境界,我雖也愛好鬍鬚張、金鋒滷肉飯,但大來小館之滷肉飯,一言以蔽之,風雅也。大來小館,還有書畫名家何懷碩師為之題寫店招,店內多其書作,更增添風雅。大來小館在永康街一枝開三葉,有三家分店,張小嚕很愛此家風味。

東海萊姆園櫃台下的娃娃魚。(圖/張輝誠提供)
東海萊姆園櫃台下的娃娃魚。(圖/張輝誠提供)

吃完後,我們有時會去公園玩大象溜滑梯,有時會再去喝「東海萊姆園」的鳳梨萊姆汁。此家極特殊,原開設在永康街和金華街路口,我們全家都愛喝,老闆是年輕創業,爸爸在老家種有機萊姆,他就在永康街賣新鮮萊姆汁,可以混加各種口味。我們喝了幾年,有一天突然歇業了,原店址後來又換了一家,倒了一家,換了幾回,如今又換成露易莎連鎖咖啡店。

事就這麼巧,有一回我從北溟居購得一個清代紫檀文盒,樂不可支,誤走進一條罕進的巷弄,居然發現東海萊姆園重開在此巷中(永康街4巷14號),我看見久違的老闆,說原來你搬來這裡了!年輕老闆說,已經搬來好幾年了,原房東一直調漲房租,受不了了,乾脆出走,搬到這裡房租較低,又靠近捷運站和人潮。美好的店和萊姆汁,失而復得,真是歡欣無比。如今新店收錢付錢、遞送萊姆汁的櫃台之下就是水族箱,養的就是兩隻娃娃魚,我是覺得很特別,但聽過幾次女孩子說:「好恐怖。」這也很可見年輕老闆喜好之異於常人(他以前的店口我印象中放了一個木樁人和李小龍海報,當然還有一箱又一箱的新鮮萊姆),不然怎麼會這麼堅持美味的有機萊姆汁呢。

繞遠了,重回主題,回到TOASTERIA(吐司利亞)。有一回,張小嚕下課得早,我們又經過TOASTERIA,發現還沒有人排隊,我們兩個就進去吃,後來妻從北一女下班後,也來一起會合,但吃什麼,年久日疏,完全忘了。

這天早上,我十點多,從對面走過來,不用三分鐘,來吃早午餐,重點來了,完全不用排隊。

上了二樓,才發現TOASTERIA這棟老樓也算是都更典範,旁邊都改建新大樓了,他還是堅持著老樓模樣,新舊並陳,我還從後面拍了一張對比照片,很有意思。TOASTERIA是地中海餐廳,我點了鷹嘴豆泥、蔬菜餅加餅皮,這是典型中東、北非料理,很好吃。張小嚕一歲八個月時,我們全家去巴黎住了一個月,還特地安排南下馬賽,在海邊港口飢腸轆轆,只有幾家高級料理店,附近全無食店了,只好硬著頭皮進去一家餐廳,打開菜單一看,宛若天書。正發愁時,桌旁一位東方臉孔的女子用中文說,需要幫忙嗎?當然需要,我們就這樣認識了,她和法國夫婿正在馬賽度假,飯後要回巴黎,我們也是,她看妻和張小嚕可愛,又聊得開心,知道我們也回巴黎,便約巴黎再聚。回巴黎後,她和夫婿果真又邀請我們去吃高級餐廳,吃的就是北非料理,我若記得沒錯她說「庫斯庫斯」,就是我早上吃的「鷹嘴豆泥」。吃到TOASTERIA的鷹嘴豆泥,自然就出現好多美好回憶。

然後,我又找了一家沒來過的咖啡店,寫這篇文章,這家是「小日子」(永康街51-1號),應該是文青愛店。清爽簡約,但也要關店了,所有東西都出清,連點餐看板、展示台、置物架、吊燈、桌椅都打折出清。一樓賣飲料和文創品,二樓可以喝東西,硬板小圓凳、小方桌,都是不想讓人久坐也。我在二樓陽台上,看著斜對面已經關店的築地市場還留著紅色橢圓形店招,鐵門緊閉,門口有一個大大的「租」,正對面則是「厝內咖哩特餐」(永康街34號之2),周日休息。這家店,我阿母很愛,我也很愛,妻和嚕嚕也愛,我以前在師大讀博士班,下課如果要買飯回去和我阿母一起吃,我常來這家買,老闆娘做的主餐,肋骨排、東坡肉(前二者我阿母最愛)、黃魚或牛肉咖哩可以擇一,俱美味,再搭配幾道可以自由選擇的蔬菜,好吃又實惠。

我以前都是來來去去,感覺自己只是永康街的過客、遊客、觀光客,但是在這裡住了之後,我就覺得我在這裡呼吸、走動、張望,每一秒都覺得幸福美好。

我現在要從永康街走去忠孝東路百城堂,目的很簡單,邀百城堂主人林漢章兄一起來永康街晃蕩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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