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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慢慢讀,詩】林夢媧/家神

和母親住在一起的時候

她每天

都很累的樣子

因為一直照顧別人

無法停下

常常發脾氣

也常常哭泣

明明多年過去

我已經長大了

但我還是那個讓她

咬牙切齒

見面便打從心底微笑的

孩子

家裡因為有她

非常明亮

她總說

遇到什麼事就回家

休息

像是善於修補的

神明

後來我離開母親

也成為了母親

日日打轉於生活

不像母親

熟練而優雅

在日常中翩翩

起舞

半小時

便張羅好餐飯

出門一趟

便滿足所有人

我狼狽地

收納自己破洞

外翻的內裡

兩隻手給孩子

便沒有半隻手

給自己

只是匆匆學會

母親那句

有事要記得回家

孩子還似懂非懂

問我為什麼

眼裡映照著神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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