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書評‧散文】夏樹/書腰上的紅氣球

《成為男人的方法》書影。(圖/寶瓶提供)
《成為男人的方法》書影。(圖/寶瓶提供)

推薦書:沈信宏《成為男人的方法》(寶瓶出版)

1956年坎城影展最佳短片,《紅氣球》,故事在巴黎。小男孩看到一顆紅氣球纏住路燈,他爬了上去,把氣球帶下來。就這樣紅氣球伴隨他,上學、回家、躲雨、捉迷藏,在街上跑,徘徊窗外,邂逅拉著藍色氣球的小女孩……一直一直跟著他。最後,紅氣球被小惡棍彈弓打下,一腳踩破,所有五顏六色的氣球掙脫孩子們的手,飄聚到小男孩身邊,帶著他飛過巴黎上空。

讀沈信宏,奇妙的事發生了,我天真的紅氣球被召喚,為《成為男人的方法》,繫上美麗的書腰。

在家中讀,「你十二歲」,父親離開,母親對男人的厭棄,撕裂出家庭缺口,一種「家裡已經沒有男人了」無明慌恐,如魔神仔來抓不聽話的孩子。每個男孩女孩的成長都曾如此,意識自己是「奇怪的物種」那刻起,生命自會找到出路。沈信宏花著比別人多的氣力,文字抽絲、歲月剝繭,跟隨心中的紅氣球,在在處處,獨自摸索,如何成為「男人」。

捷運上讀,紅氣球跳進車廂,搖晃奔馳,一站復一站。「你二十四歲」,跟別人一樣,求學,離家,覓職,出社會,談戀愛,生小孩,淹沒在人群。紅氣球如神諭,到哪裡都跟著,你懂了點什麼,肩上扛著未來是夢。這也是沈信宏的公路電影,同伴共乘,一路追尋,「男人的愛」,有晴天、陰天,更有下雨的時候,紅氣球漂浮墜落,路只能往前走。

來公園讀,紅氣球哪裡都不去,就停佇一棵樹。「你三十六歲」,生命年輪,就是陽光空氣水,以及落下來的葉子果實,你仰望,一個家栽之人。日升月落,紅氣球也消息褪色,最終,回到初心,重新學步,「讓六歲的孩子擁有六歲的爸爸」,沈信宏有情覺悟,成為什麼真的不那麼重要,更多的氣球帶著他跟孩子,旋轉飛舞。

都說紅氣球,是單純與自由的最真最難得,《成為男人的方法》,或說,骨子裡其實是一個紅氣球男孩的沈信宏,他的逆光飛翔,亦作如是觀。

往親子教育的方向飛去,女孩跟男孩確實有差,爸爸跟媽媽各有一套。弔詭的是,父親缺席的沈信宏,寫最好的,竟然是「父愛」。為兒子看鋼鐵人電影,幫女兒綁頭髮,越過父親的背影,用當爸爸的一個吻,直接打動人心。

飛向兩性論述的天空,「成為男人」這樣的命題,或許就在打破性別框架。沈信宏以家為書,雲端地上,回視身邊所有,不糖不鹽,在男人、丈夫、父親「無限次的變身」中,勇敢的跟自己直球對決。

有時候啊,這世上的男男女女,一心戀戀紅氣球,若去、若來。這得搭配附錄,〈給妻子的真摯提問〉來印證。沈信宏創作多年,呈現最平實的面貌,形塑丈夫與家庭的諸多可能,妻子是第一個讀者,也是人生最重要的同伴,如果說,愛就是另一半眼中的你,那,不愛也是了。

從十二歲到三十六歲,大半生就這樣過,你還有夢,會想帶走的,那書腰上的紅氣球。

巴黎 電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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