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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書評‧散文】李屏瑤/俗女知識+,格物致知的人生重啟魔法

《俗女日常》書影。(圖/時報提供)
《俗女日常》書影。(圖/時報提供)

推薦書:江鵝《俗女日常》(時報出版)

「Yahoo奇摩知識+」關閉之時,我陷入深深的惆悵。其實我從沒有在上面問過任何問題,也沒有過「20點,在線等」的苦等解答經驗。在意的部分不過是,任何一個看似微不足道卻帶來困擾的問題,在網海的另一端,總會有誰撿起來作答。

正解之外,尚有幾種個性化的。例如看上去就是錯的,搭配恣意妄為的標點符號,放蕩不羈的斷句;例如長篇大論但似是而非,最後坦承無法作答但祝身體健康;例如直接不演了,手起刀落勸你不如付錢改運的,加這個帳號整套做到好。最好看的部分是問題之後的建議問題,一不留神就成串成串的看完了(通常無相關邏輯)。看完還會想:我到底看了什麼。

以文明之名框架起來的社會,總有些難解之謎。在點數搭建的篝火旁,人們得以聚集起來交換經驗。讀江鵝新作《俗女日常》時,我再度感受到此等熊熊火光的照耀。

正因為是每人每日所見,日常如同劇場的第四面牆,在,也不在。許多細瑣之事,便自自然然被略過了。人到底要幾天剪一次指甲?國中女生戴金鍊子很俗嗎?健檢的衣服頸部有一圈油垢要穿嗎?多少錢可以買到你的愛情?(急,在線等。)

從上一本書《俗女養成記》的鏡框式舞台完美謝幕後,《俗女日常》打破第四面牆,走下觀眾席,尋找一個喜歡的位置坐下了。這次換一個觀看的視角,江鵝是自身生活最誠實的觀眾,內觀卻也全知。

人生實難,多歧路的不只是大道,如同電影《猜火車》經典的開頭:「選擇人生,選擇一份工作,選擇一項事業,選擇一個家庭……」現代人要面對的是奇異博士般的千萬種可能性,而江鵝無疑是格物致知派的,一碗白飯、一顆鳳梨酥,甚至一斤筍都不放過。每篇文章都是縝密的鬼腳圖,差別在於,每支籤都在她手上,每條線的端點她都品過了。今日格一物,明日格一件,可謂現代格格,市場邊的貴族。

以這樣的精神氣韻層層推進,竟也拆解掉日常之陷阱。生活的障礙賽跑道、功名利祿的撐竿跳賽場,在那樣的萬頭鑽動中,於時間的無涯的荒野裡,她輕輕地退了下來,從「惜敗」變成「牙敗」,細思真正想過的日子。

今時今日已沒有發問點數,那一小堆一小堆的篝火都滅了,而江鵝是重啟篝火的祭司,從那些龐雜的日常中,爬梳出生命的過去現在未來。在火光的預示中,看見眼前路與身後身,然後把眼前僅有的這一次生命,活得自由自在。

江鵝 鳳梨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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