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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書評‧小說】方梓/揭開歷史的暗箱

《島之曦》書影。(圖/遠流提供)
《島之曦》書影。(圖/遠流提供)

推薦書:陳耀昌《島之曦》(遠流出版)

1920年代是台灣的風華時期,不管是台灣文化協會或台灣民眾黨都是人才濟濟各種領域都有,絕對值得拿來書寫小說或歷史小說,然而被書寫成小說的人物並不多,被提及的仍是知名度較高的幾位。

陳耀昌職業醫生卻自稱「歷史系」,幾十年鑽研台灣歷史,也深入研究人類學、族群的長相特質等。繼1850年代台灣原住民為主的歷史小說《傀儡花》之後,又一部長篇鉅著《島之曦》再次見證陳耀昌探究史料的功夫,上窮碧落挖掘迷霧般的線索,揭開歷史暗箱為文化協會中的盧丙丁「安魂定魄」。

1921年成立的文化協會,成員及相關人士甚多,是台灣的文藝復興,也是民主政治啟蒙時期,盧丙丁是在文化協會移至台南後開始活躍,是文化和社會運動的重要人物,但現今知道的人並不多,有關他的資料更少,除了列為文化協會名單之一外,僅能在其妻(前妻)林氏好的資料中找到「與盧丙丁結婚、盧丙丁被關.躲避追緝逃到廈門」等隻字片語。林氏好為台灣女歌手,也是女權運動者,戰後改名林是好。盧丙丁一生為工運、反殖民、台灣自治運動奔走,常喟嘆「放某放子為台灣」,而其死後的際遇令陳耀昌為其打抱不平,覺得盧丙丁的靈魂一定會躁動。

在史料及家屬認定,因為盧丙丁是蔣渭水得力助手,被日本政府以「癩病」(痲瘋病)之名關入「樂生院」,再送到廈門自此人間蒸發。對此,陳耀昌存疑,他認為當時日本警察對政治運動者不會濫權迫害,又因工作之便常到樂生療養院,開始蒐集資料,萌發書寫盧丙丁的契機。

《島之曦》以台灣文化協會成立開始,書寫盧丙丁等一群人的台灣意識覺醒、盧丙丁與林氏好的認識到結婚,盧丙丁參與文化協會、文化協會分裂、參與台灣民眾黨、患癩病到廈門結識翁俊明醫生、回台被捕進入樂生院,和林氏好離婚後人間蒸發。

對於台灣第一位唱〈月夜愁〉的女歌唱、聲樂家,陳耀昌著墨很多,除了與盧丙丁的婚姻,還有林氏好的歌唱事業,呈現林氏好堅毅、果決極有智慧的身影,同時也藉由林氏好攜家帶眷從台灣遷居東京,再移居滿洲國,戰後在上海等候搭船回台與楊肇嘉、李應章等人接觸過程中打聽盧丙丁是否在廈門,皆無任何盧丙丁的線索,似乎暗示盧丙丁人生最後可能的結局。

《島之曦》深入爬梳1920年代至二次戰後初期的政治、社會、文化史,描繪台灣知識分子的奮鬥與人生轉折史,幾乎將當時的知識分子全員出動,彷彿大型舞台劇演出。主角盧丙丁短短三十五年人生,為台灣奔走卻落得被捕、病疾纏身,最後要保妻兒在樂生院與林氏好離婚。陳耀昌竭盡所能找出盧丙丁的史料,為盧丙丁在歷史重新定位,他透過盧丙丁的心思,希望後代子孫知道「曾經有這麼一代台灣人『放某放子為台灣』,奮鬥過,犧牲過。」

陳耀昌的《島之曦》雖說志在讓盧丙丁安魂,其實是一部1920年至戰後初期台灣的斷代史小說。想要了解台灣文化協會又覺得複雜,這部小說絕對是最好的入門磚。

廈門 台灣民眾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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