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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書評‧漫畫】吳曉樂/一群膽大包天的女子

《內褲外穿》書影。(圖/大辣提供)
《內褲外穿》書影。(圖/大辣提供)

推薦書:Pénélope Bagieu著,陳文瑤譯《內褲外穿1:那些活出自己的女人》(大辣出版)

也許從副標「那些活出自己的女人」,更能理解《內褲外穿》這個書名企圖延伸、覆蓋的女性生命經驗。法國漫畫藝術家潘妮洛普芭潔(Pénélope Bagieu),自漫漫歷史長河,擇選出十五位在所處當代,決心活出個人丰采,進而對社群發揮深遠影響力的女性。

芭潔取材橫跨寰宇中外,有西元前四世紀,希臘第一位女醫生阿妮歐迪斯,也有如今依然勤懇促進和平、提升婦權的蕾曼‧葛波維。她帶領讀者看入「嚕嚕米」這個人氣角色的背後,不僅埋藏著作者朵貝‧楊笙的二戰創傷,也有在當時違法,世人也拒絕理解的同性之愛;至於壓軸人物,台灣讀者必要眼睛一亮——中國史上空前絕後的女皇帝武則天。

原文書名Culottées,為culotté形容詞「大膽的」加上es陰性複數,轉作名詞使用,直譯或可擬為「一群膽大包天的女子」。芭潔似乎深諳「活出自己」就足以讓女人筋疲力竭,是以,她勾勒這些女性,不以偉大成就為首要,而是縝密鋪陳他們如何抵抗彼時氛圍的為難與局限,創造出絕無僅有的女性形象:像是婚後決定蓄鬍的,聲名大噪而取得女扮男裝許可的「鬍子女」克蕾蒙丁‧德磊;力抗宗教劃分,無視隔離政策,堅持與「新教徒」戀人結婚生子,至死不渝的約瑟芬娜‧荷根;在《綠野仙蹤》裡扮演西國魔女,讓好幾世代的小孩聞之色變的瑪格麗特‧漢彌頓等等。這些人物生平,置若大寫歷史之中,很可能不受特別待見,芭潔卻敏感地捕捉到其中「精巧貴重」的質地。另一方面,芭潔也未採用傳統、莊嚴的聲腔,她的陳述時常揉進了幾綹詼諧與俏皮的玩笑話,輕盈之中,讀者也許能領悟到,對於「為人作傳」,芭潔自有心裁。從她的凝視與再現,我們或可感應到芭潔有意無意地展演著一個觀點:historic(有歷史意義的)與historical(歷史的)之間的界線,依舊存有大量模糊曖昧的詮釋空間。

芭潔的線條乾淨明快,用色靈活跳躍,於智性有啟發,於審美有飽饜,她調度場景與人物動作的能力,更是令人深深驚豔。尾聲那一幅幅飽和穠麗的跨頁,是一把把纏綿的小鉤子,把讀者留置於那些了不起的心靈所啟發的音聲。書名緊隨著細細的1,揭示了芭潔的未完待續,還有更多果敢的女子形象等待被挖掘與釋放!

希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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