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慢慢讀,詩】劉曉頤/複寫的夜

我不在乎這是原夜

還是複寫的夜


不想探究它的顫動來自窗縫

溜進來的風還是

索性與你一起溢出的水線

——你與夜色

一起溢出,一起在月亮叮噹

乍滿的

那瞬,被抱住


我只在乎這些美好

已被襤褸而旖旎的空氣抱住

不追究實質屬性......


也許只是形而上的夜

手腕繡著小雪,黑蕾絲睡袍裡

是瘦的

纖長的兩指之間夾著雪白菸管

煙圈是肉體的火

卻能乖順地被自身環住


使我透過美麗的灰燼

看見愛的清澈——

也許是後現代的夜

各式碎片拼湊,星空截角,

月亮拼圖

搖曳的藍色大印花頭巾

都有你以秀拉點描派技法刺上

麻醉的灰色微光


你手指下雨。閉上倦意的眼睛

淅瀝瀝,夜已深沉——

你是繪於水中之水

還是白中之白?


複寫的夜

除法不盡的豐腴夜色

複寫的你——


溢出的你

——藍色的倖存之眼


我不在乎所看見的是否拼湊因為

只要一塊石頭是暗的

全體都不會發光——

模稜,使我在摔碎之前即時

被捧住


模稜使我Salsa般安適。

我不在乎這是否為原夜、

不在乎你

是你還是複寫的形象——

我不在乎樹的字母、沙沙作響的

棕櫚扇頁

那麼優美地橫向伸展


只為了委地。


註:「在所有的字母之樹中,棕櫚樹最美。寫作,像棕櫚樹的葉子那樣濃密而分開地伸展,其主要效果是:往下垂落。」——《羅蘭.巴特論羅蘭.巴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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