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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書評‧散文】王蘭芬/大家一起來作文比賽

《小物會》書影。(圖/時報出版提供)
《小物會》書影。(圖/時報出版提供)

推薦書:夏夏《小物會》(時報出版)

讀夏夏的《小物會》時,讓我很想跟著她那一篇篇的篇名:〈可爾必思〉、〈木瓜樹〉、〈洗衣機〉……一起寫作文。

像是:「我們家的可爾必思是喝冰的,妳為什麼是喝溫熱的?當然要非常非常冰才好喝嘛。」或是看她寫「木瓜圓嘟嘟的橘紅身軀有種肥胖的喜感,肚腹裡包著黑溜溜的籽,一剖開便滿滿地溢出,並不特別隱藏,是熱情南方的坦然豁達。」我馬上想回:「對對對,沒錯,就跟我這個南部人一樣,坦然豁達,說得真好。還有我小時候家裡院子有兩棵瘦弱的木瓜樹,不知為何卻很會結果,大家都吃怕了只有我一本初衷從不嫌棄,吃到後來,我媽說:妳連身上的皮膚也變得跟木瓜的顏色一樣了。」

整本讀下來,只覺得自己回憶如潮水(回憶如潮水將我向你推)(不要亂改張信哲的歌詞),不斷與夏夏對話:好喜歡妳寫青春期前最愛跟家人出遊的傍晚時分,車子是溫暖腹部,妳是捨不得出生的胎兒;妳知道嗎?我以前也對養鴿子、每天揮舞紅旗的陌生男人充滿好奇耶;小時候我們家香皂也是小的疊大的,趁洗澡的熱氣一起壓緊。

啊,讀完之後才終於懂得了這個書名《小物會》的意思,作者是想藉著寫發票、膝蓋、撲滿、綠豆湯種種小物,與這廣袤世界的某個剛好飄過的誰,輕輕相會一下嗎?

(((哈囉,你現在的胃也變小了嗎?)))

(((是喔,現在我的胃不是消化器官而是心靈器官啊啊啊~)))

《百年孤寂》開頭一段裡有這句:「這是個嶄新的天地,許多東西都還沒有命名,想要述說還得用手指去指。」孔子則說過:「小子何莫學夫詩,詩,可以興,可以觀,可以群,可以怨。邇之事父,遠之事君。多識於鳥獸草木之名。」

出過好多本詩集的夏夏,多識於鳥獸草木之名,於是她用手一一指著生活中我們一晃眼就略過的小物件們,烏龜、別針、護手霜、襪子……在它們莫名被吸入某個黑洞之前,一把揪住,介紹名字、故事、痕跡,於是讀者的腦中出現了可興可觀可群的畫面,像村上春樹最愛腦中深處的抽屜那樣,一個個打開來,從裡面也拉出隨身聽、電池、筆……在心中與作者對話與對照。

原來,到這時,整個作品才圓滿了嗎?《小物會》的完成不是電腦上輸入最後一個句點時,也不是出版社印刷成書後,而是在讀者指著書中一個個短名詞,回應以心中它對自己的意義時,才完成真正的小物會。

整本書最喜歡這段:「全身上下我最無法原諒的,就屬鼻子。」完全說出本人的心聲,怎麼這麼會寫扁鼻族的心情呢,「我的鼻子,一路伴隨我,屢屢遭我棄之厭之,卻總在哭泣時默默被塞了滿滿的委屈,又老實地被我狠狠捏皺,擤了又擤。一直都是屬於我的鼻子,有著我的故事。」

從此,我捏鼻子時,一定會想起夏夏。

器官 黑洞 孔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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