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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21作家巡迴校園講座】與作家一起偷說父母的壞話

蔣亞妮(前排右二起)、謝凱特、沈信宏、吳曉樂等作家,參與在家齊高中舉辦的2021作家巡迴校園講座。
(圖/本報記者劉學聖攝影)
蔣亞妮(前排右二起)、謝凱特、沈信宏、吳曉樂等作家,參與在家齊高中舉辦的2021作家巡迴校園講座。 (圖/本報記者劉學聖攝影)

在人生的每一段時光,文學的每一種文類裡,總離不開「家族」與「父母」這一個書寫原型。文學該如何處理,或是與這種既親近卻又陌生的感情共處?散文家謝凱特與小說家吳曉樂、作家沈信宏都是精於描寫情感多樣性的新生代作家,在南國已近初夏的四月裡,他們與年輕一代對坐,一同細細梳理那附著愛而生的矛盾性。

人與人之間的最大值

謝凱特從自己出版的三本書談起,從父親、母親到情人,他的創作都跟人的分際有關。因此許多場合會被問起:「寫完以後,關係有變好嗎?」答案其實不難想像,它經常是沒有改變的。但為什麼還要寫呢?或許是因為,寫作這件事其實是整理自己,知曉原因,而不是為了跟誰和解。吳曉樂則回應,有時候書寫某段關係,也要提醒自己別在書寫中期待太多。「因為,人好像滿容易忘記讓別人不開心的事件。」在華人社會,父母經常更是一個無法道歉的人,許多人一輩子可能連父母親的一句「不好意思」都沒有聽過。曾經,她將童年一段父親引起的問題寫了下來,當母親拿給父親看完後,父親卻只說:「這個小孩文筆還不錯。」她回憶,那些書寫抵達之處,就像是只得到一個「閱」,這就是跟人溝通,容易碰到的極限。

他們也談現實面,比如是否加父母親為社群帳號的好友?謝凱特從自己出發,他會選擇保留分際。因為,「人與人之間,很像一個開口向下的一元二次函數,它會有一個維持最好的狀態;最好,也不一定是一直往上加。」比如,每個人與父母的生長背景一定不同,他們可能生於民國四、五十年代,另一個不同於我們生長的年代。兩個不同的人,即使是親子,也存在著關係的最大值。「以我與父母來說,我知道我們的分際就到這,頂點是存在的。」許多時候,過去在傳統國文課本裡讀到的家庭美滿,也可能是當時作家的為文造情。

吳曉樂回應謝凱特的「函數論」,許多親子關係確實如此,X與Y是什麼,便注定只能產出什麼數字。把人套進去,就知道有些組合,便只會產生那樣結果。「這不代表我們要為此難過,而是退一步想,我知道這就是我、那就是你。永遠有另外一個版本的你,活在他們心目中。對很多爸媽來講,最完美的永遠是『不是自己』。」不只說父母壞話,也幫父母說話。同樣的,每個人也會有一個期望版本的父母。十六、七歲的吳曉樂因此明白,「我們既活在對別人的期待中,也活在別人對我的期待中,所以我們都不快樂。」直到她走向創作,沒有選擇國考、律師、當法官這條路,許多年後她知曉「那個他們心中更好版本的我沒有出現」。卻也慶幸,長大後的自己終於理解:「其實你的期待跟我無關。」這才是健康面對期待與期待落空的那個,可能解。

回到最初的思考,如果文學沒有讓關係變好,為何還要寫呢?謝凱特從他的閱讀經驗裡回應:「所有寫家的作者都有一個矛盾點,當我們每次說要成長、說要寫它,都是在逃離這個東西。為何說是逃離?因為經常會把『家』當成了人生基準,不管多大,你都會不時回頭看看它,確認它不是在後頭,我是不是逃對了方向?」雖然不一定變好,但書寫讓人終於可以說出實話,而對方或許才可以聽到。

「他人的評價」如何影響自己

要談他人如何影響自己,作家們認為得先自問:「自己是什麼?」

吳曉樂先從相對的存在談起,「就像兩個人的世界不需要名字,第三個人出現才需要,那麼『自己』的所有認知,也都是相對的。要從別人、從他者,才能認識到自己是什麼樣。」謝凱特更坦然地說:「即使社會上真的有一個超級做自己的人,他也不一定會活得很順利自在。」每一個「自己」,都是因為一直與外界互動,才知道哪裡不好與追求更好,這其實是一個動力。謝凱特以此作答自己是什麼?「自己是跟別人碰撞才知道的形狀。」沈信宏也認同,做自己並不存在,總有個演繹的對象。就像父母的愛也不是封閉不變的存在,得不斷打破、退讓,修正界線。

這段認知到做自己也不一定好自在的過程,謝凱特打趣稱它「修練」。他回憶,有段時間曾在市立圖書館當讀故事志工,那是一段不斷看到小朋友因為做自己,而傷害到自己的過程。「比如剪紙體驗,你跟他說要剪直線,但他永遠隨心亂剪,經常剪到自己的手。」當然父母也總會在一旁阻止他們自我傷害,謝凱特以此回頭去看親子關係,許多傷人的話語,是因為彼此時代價值觀的不同。沒有父母想看小孩以身涉險。「所以那個時間點,我懂了我母親,和她的心情。這大概也是所有寫家庭的作者,共有的一個矛盾點。」

吳曉樂補充:「小時候,我媽媽常說手濕不要碰插座,沒想到自從她講了以後,這好像變成一件很棒、很誘惑的事。於是七、八歲的我,終於在一個時刻,手濕濕的去摸了插座。」這段過程,不管是剪紙或想傷害自己的孩童時期,聽來帶著笑意,卻都是確實存在過的「自己」。

修練往往,也是長大。每個人都有一個瞬間,意識到自己長大,面對這個跨越的分界,謝凱特認為:「長大,是開始聽得進別人的話,把另一個人,看成一個獨立的個體。即使是你可能原先不記得他生日、興趣、來自什麼時代背景的父母都是。」而吳曉樂則友善提醒年輕一代:「成長,更是一個要做好表情管理的過程。即使你還是會因為課金玩手遊,沒抽到好卡,而不開心,也不能表現給老闆看到。」

作家們在那日下午以最輕盈的語氣談論成長的話題,當你覺得怎麼可以說爸爸媽媽的壞話?或許反而如同謝凱特,輕輕在座中留下的一句話:「透過寫作,大可以去寫去往前,但有一天,或許你可以去想,父母是怎麼被落下的?」梳理關係,實話聽起來可能像壞話,其實都是為了不落下一點、再靠近一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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