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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書評‧散文】陳玠安/如果貓知道

《貓非貓》書影。(圖/大塊文化提供)
《貓非貓》書影。(圖/大塊文化提供)

推薦書:謝佩霓《貓非貓》(大塊文化出版)

序言裡,作者就向讀者「自白」,《貓非貓》並不是一本談養貓經的書,深怕讀者翻開書頁,想像不一,有所懊悔。其實,對所有愛貓之人,喜歡的從來不只是貓本身而已,因而,作者出於好意的「解釋」,反而讓本書「非貓」的地方,更顯「盡貓」。

從貓這個生物的角度出發,套句名詩人夏宇的句法再合適不過,「很難說什麼東西是貓,你只能說,有些東西像是貓」。既然貓的概念無法從嚴解釋,於是,《貓非貓》這本書當然「像是貓」,作者在序言裡的說明,相信所有嗜貓之人都能發出會心一笑:是貓非貓,您說了算。

「貓書寫」更是一項無疆界、能共感的領域。每一抹愛貓、觀貓的風景皆不同。作者雖非養貓之人,然而她從生命經歷中,與貓的想像連結出發,使得本書即使去掉文章小標,亦命題深刻,遍地皆貓。「並不透過貓的角度」,但「因為貓而聯想起了什麼」是最值得玩味之處,「貓書寫」的範疇裡,作者將貓的靈魂模擬,各自抒發,於是,無論哪一個作者,無論哪一種「貓書寫」,惜貓之情是讀者永遠的密碼,文字機關則處處皆貓,能共感讀者。

其實作者也是太過客氣了。在整本書的行進間,那些不僅止於淺嘗的貓之味,從她費心做了功課,將知識面向與其「貓之想像」出發點共構,每一篇從情從理,紋理皆不可小覷。而融合了情理之間,在意料之外的韻味,即使看似吉光片羽,實際上深富縈繞的認真──對貓書寫主題的認真,對自身情感聯繫的認真,對每一篇文章裡背景故事的認真。

作為讀者,不必是夏目漱石,也能有自己版本的《我是貓》,不必讀過夏目漱石,也可能早就跟夏目漱石有過共感。不必聽過Cat Stevens,也能體會因為愛貓及貓,而將自己藝名取為「貓」的意念。作者謝佩霓作為引路人,恰如其分地牽起所有與貓相關的線索與掛念,她的每一個腳步都附上了貓的拓印,帶我們去到荒木經惟的故事裡,甚至是鄧小平、金基德、柯比意的「屬貓世界」——這麼說來,宗教裡有屬靈之刻,《貓非貓》則是一本「屬貓」的靈修之旅。靈修之時,未必按依典籍硬生理解,重視的是屬靈之人對於教義輻射出的自身充滿。貓,與其相關,在這本屬貓之書,讀者亦可視此理解,而作者當然是不折不扣的貓之使徒了。

綜合了所有神祕與沉溺,如果貓知道,有人類為其寫下一本觀其靈魂與迷離的散策,而宇宙萬物其實都有著「貓非貓」的理解,如果貓知道,肯定也會對於書名的意境感到滿意吧。既是貓,亦非貓,正是對於「貓書寫」之質地況味的最佳意會、品嘗。

謝佩霓 詩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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