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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志傑/蔥花

高中時,那個年頭村子附近沒什麼小吃。一個周末幾個弟兄打完球去阿土伯那吃麵,過了吃飯時間,他在竹椅上打盹。見客人上門伸了伸懶腰站起身,扭開了瓦斯。一會兒的功夫麵端了上來。其中一碗,湯頭裡除了蔥花還飄著隻捲曲的死蒼蠅。我忙喊住他,阿土伯回過頭彎下腰瞇著小眼瞧了瞧,伸出油膩膩的兩指,低空掠過捏起飛快塞入嘴裡。若無其事嚼著說:「皆是蔥花啦!莫要緊啦。」

若干年後我在西班牙讀完了書,那幾年歐州時尚圈正瘋狂流行著東方文化。當然中國菜也跟著沾了光,不管城市大小,中餐館到處是一片欣欣向榮。我和一個廚師朋友合夥也當起了小老闆,生意做得有聲有色。

復活節假期的周末,兩對熟悉的夫婦嘻嘻哈哈的又來了。老客人好對付,寒暄間冰涼的雪莉酒已送上了桌,記住客人的喜好準沒錯。接著布好了菜肴,祝他們好胃口轉身離開。沒多久他們喊住了我。四人表情古怪的瞪著眼,一語不發指著盤子。

那是盤炒雞丁,盤裡的配料已被撥到一旁,醬汁中有隻黑黑的小蟲。彎腰湊進一看是隻張著小紗翅的蒼蠅!我支吾的說不出話來。今晚這餐非得請客了,還得再送瓶好酒道個歉什麼的。轉念再一想那可是大火爆炒過的啊。阿土伯的身影突然在我腦海中閃過!我毫不扭捏的將它送進嘴裡。瞇起眼享受的吮吮湯匙,邊微笑邊抿抿嘴。一陣嘩然聲,正想說是燒焦的蔥花,他們已經笑翻了。幾個老外對我毀滅證據,快速的反應,佩服得又是拍手又是豎起大拇指的。記得那天是四月一日。

西班牙 復活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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