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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文學相對論3月 二之一】廖梅璇vs.崔舜華/貓之城邦

廖梅璇(左)、崔舜華(右)。

圖/廖梅璇、崔舜華提供
廖梅璇(左)、崔舜華(右)。 圖/廖梅璇、崔舜華提供

日常無常,觀看貓之安生,是我藉以寬慰自己的法門。

每一次犯錯,疼痛,懊悔莫及或心寒若死,

我會伸手探向貓安睡之處,那裡除了溫暖的毛團,

別無他物,使我只能夠也只有一個念頭:

活下去──盡可能好一點地……

1. 貓之夢

●崔舜華

妳聽說過,關於貓和女人的故事嗎?

我也是這樣聽說的:很久很久以前,在一個偏僻而安靜的房間裡,一個女人不停地哭泣著。她的眼淚像末日的預言,悲傷的水浸濕她的頭髮,肩膀,手臂,淹沒了她的腳踝,小腿,水漫漫衍,覆蓋了廚房的地磚和床榻的睡毯,她心愛的手工波蘭織毯的花紋因水光粼粼而在水波下扭曲變形。

女人做好了一切的準備,她預備死在自己的眼淚裡,她的哀愁是如此巨大,那些曾拋棄她的情人、背棄她的朋友、對她一無所知的同事、久年不曾聯絡的家人,沒有一個人能夠理解她萬分之一的憂傷。她是悲啜無盡的Sirens,她優美而節制的哭泣聲迷惑所有離鄉萬里的水手。而她在她自己深海的貝室裡,等待著死亡。

她萬事俱備,唯一沒想到的是──一頭白底橘花的貓竟然在此時跳進了她的陽台,撓著門不停地喵嗚鳴叫。她不得不中止她的啜泣,開門察看,而貓卻大膽而順理成章地踏戶而入,柔軟的長尾巴圈住她細瘦的膝骨,像一隻溫暖的手指,牢牢地撩勾著她即將滅頂的靈魂。

我所聽說的部分暫且停滯在這裡。後來,女人與橘貓怎麼樣了呢?沒有人再提起這個故事。也許貓懼水的天性而讓牠輕輕縱身跳出房間,像無寂的寓言消逝在夜色裡──但也許──也許女人微微動了心,彎身抱起了貓,她的眼淚因此停歇,她不自覺地忘卻了那決絕的傷心,抱著貓打開櫥櫃找出幾片薑糖餅乾──縱使我們知道,糖分對貓而言並不是太好。

我有一隻貓,貓屬玳瑁,小時候極醜極拙,毛髮雜沓,五官不清,個性比螞蟻還膽怯。貓剛來我家時,在床底下足足躲匿了一個多禮拜,僅在我服了安眠藥熟睡不醒時,探出黑黃相間的小臉來猛吞幾口罐頭,隨即縮回屋內最陰暗的角落。我每天反覆叫喚貓的名字──貓啊──貓啊──而她總是睜著一雙玉月色的大眼睛,戒慎地從遠處觀望我。

終於有一晚,貓在我迭聲的呼喚下,從床緣探出半個身子,我才看見她:那麼瘦小,那麼纖細,像一個肉身稀薄的影子。貓埋首碗中,專心地咀嚼著肉塊湯汁,我輕輕地撫摩著貓細緻的脖頸,感覺到她朵頤時滿足的呼嚕起伏。

那陣子,我吃得比貓更少,睡得和貓一樣深沉,經常睜眼望向窗外,已是暮色黯淡。我起身,抽菸,寫字,貓此時已然與我熟悉起來,當我盤腿踞坐在低矮的摺疊桌前,肩膀前傾的吞吐語彙,貓便悄悄攀上我彎折的膝腿,毛絨絨的小手環抱腳踝,作著甜甜淡淡的貓之夢。

從黃昏,直到深夜,貓不時不刻的擁我入眠。我睡,貓便睡,和貓一起睡時,有時候我會流下無法言說的眼淚,熱而鹹的液體割過眼角,鼻梁,嘴唇。這樣的時候,我會望向枕邊熟眠如棉花的貓,不驚擾地握住貓柔軟的手掌,貓微微抽動了一下,接著便由著我。

和貓交握著手心入眠的日子,我想,也許所有貓貓的夢裡都有著那名悲泣無休的女人,而貓們總是在尋覓一道門隙、一線窗縫,如未預告的晚晚的光一般,走進淚眼瀰漫的房間,為了拯救一個心碎的人。

2. 貓別離

●廖梅璇

我作的關於貓的夢,總是在離別,離開我的貓。

我的貓不是我的貓,是街坊鄰居共同餵養的。

群貓性情迥異,但總有一兩隻,與我格外親暱,叫喚時會第一個衝出草叢應聲,對靠近我的同類哈氣,蹭著我的腿,把我的身體劃進牠的王國疆界。當我還躊躇是否該稱呼牠們為我的貓,牠們已經很肯定,我從屬於牠們。我是被選擇的。

曾經有隻貓小兇狠,選上了我。小兇狠是那批幼崽相貌個性最不討喜的,白底灰黑虎斑,嘴巴沾著黃底黑紋,吃東西吭哧吭哧,深恐兄弟推擠間少吃一口肉。放飯手腳慢些,牠就從喉嚨發出低號,於是我給牠起名小兇狠。

小兇狠快滿一歲時,母親被流浪狗咬死了。原先爭奪貓王地位的兩頭公貓平安與鬍秋暫時休戰;平安照顧小貓,鬍秋四處巡視,一致抗外。其他幼貓性情沒有太大變化,唯獨小兇狠消沉內斂許多,不再搶食。有回我試著摸牠後頸,牠哆嗦了一下,發覺人類手掌觸感類似母親的舔吻,背脊才鬆懈下來。

情感由一個部位擴散到另一個。當我順著小兇狠背部一直摸到頭頂,在額鼻之間滑動,牠已經不再是小兇狠。牠會舒服得忽地倒地,伸長脖子,要我撫摸下頦。我伸出食指輕拂,可以感覺毛下脈搏跳動。有時牠瞇起眼,露出雪白肚皮,維持兩腳敞開的姿勢就睡著了,鬍鬚隨著呼吸微微起伏。我不禁疑惑:人類當得起貓如此信賴嗎?人連對待同類都可以非常殘忍。

我不再叫牠小兇狠了,讓他隨父親鬍秋,叫小鬍秋。

小鬍秋愈大愈像父親鬍秋,性格卻像養父平安,有領導者的風範,放飯時讓小貓先吃,有大狗出現,便跑前跑後通知同伴。貓友說她半夜伏案工作,小鬍秋會到她公寓底下喵嗚討食,她下樓才發現後頭跟了一長串貓。儘管小鬍秋仍是愛嬌的貓孩,我總覺得老平安過世後,牠可以接任貓王位置,帶領貓群。

我沒料到我沒有和小鬍秋告別,牠就死了。

那是梅雨的季節,最後一次和小鬍秋玩鬧後,就下起連日大雨。一兩天不見小鬍秋蹤影,所有貓友都擔心起來,因為平日只要一叫,牠就會顛顛跑出來。我們集結了一夥人,輪番搜索小鬍秋可能出沒的區域,從工寮到細窄的防火巷,聲聲叫喚著,張開耳朵捕捉任何一絲回應。黑夜一逕寂靜,喧鬧的人聲彼此交談,他們不傾聽。

尋貓的消息在社區傳開,終於有人出面告訴貓友,兩個星期前,一個大雨滂沱的清晨,有隻貓被車撞死,於是他找了清潔人員收拾屍體,然後一切被雨水沖刷得乾乾淨淨。

沒有血肉的死亡,沒有現場的消逝,只有幾個人見證小鬍秋存在的記憶。

或許正因如此,我總是反覆作著同一個夢。夢裡毛茸茸的小肉掌搭著我的手,我睜開眼,便置身在晶黃貓眼中。我直覺伸出手,想碰碰牠雲朵般柔軟的臉頰,牠一眨眼,我又獨自陷入黑暗裡。

即使離別,也是小鬍秋選擇了我,一遍又一遍。

為何在選擇時,貓可以明快,人卻如此優柔?你覺得呢?

崔舜華為兩隻家貓作畫。(圖/崔舜華提供)
崔舜華為兩隻家貓作畫。(圖/崔舜華提供)

3. 貓安生

●崔舜華

關於小鬍秋的離去,我覺得好傷心。甚至,我能感覺到,那水雨沖刷過,他最後躺臥的地面烙下一小塊空白,那白是慌慌的、晃晃的,被風吹乾又被太陽撫摸,然後敷在你心底,像一片貓影的燙痕。

有一陣子,我經常地搬家,每一個地方我住得都不長,但每一回告別我所賃住了月餘或年餘的房間,我總是感傷的,近乎憂愁。

貓宜安居,忌搬遷、變動、抽離,而我貓阿醜是個異數。貓籠內的她隨著我與紙箱被毯遷入另一個嶄新的毫無氣味的地方時,阿醜往往好奇得要命,從籠子裡伸出黝黑濕潤的小鼻頭,迫不及待地浸入她陌生的空氣,黃澄澄的貓眼四下探詢,確定安全無患害後,一開籠她就竄左竄右,跳床蹬桌,磨蹭著我持刀剖箱的手問東問西,在滿地掏心剖肚的紙壁間快樂地鑽滾。

在不適應新生活的變動這一點上,也許我比阿醜更像普通的家貓──膽怯,焦慮,易受驚嚇,心懷抵抗。

人貓無異,我們都需要日常的儀式性,讓自己安心,安頓,從此安生。譬如,我可以扭開新居浴室的熱水,好好地洗一次溫溫的澡,阿醜則在新鋪就的床被上從胸到爪完整地舔洗過一回;又譬如,我將自己敲打了三年的老筆電安置在桌面中央,兩旁列隊以黑咖啡和未拆的菸包,而阿醜可以嗅嗅剛從箱底撈出來的她的碗水乾糧,我打字她咀嚼,並一起聽一段我們都相當熟稔的拉赫曼尼諾夫,度過半日光陰。

我一再又一再地將自己從熟悉的空間裡拔除、拋擲到另一處陌生的地表上,練習重新養花,煮水,睡著和甦醒。可是,有時候經驗過太多次的離別,要重新建立現實感,並不是一件那麼簡單的事。我很喜歡的冷硬派犯罪小說家說過:每一次告別,就是死去一點點。我們會受傷,那傷疤不輕易癒合,暫時闔攏了,又因為一時輕慢而裂肉見血起來。最後,也許會想著:到底要受過多少次傷,流下多少遍微不足道的血,才足以死得了呢?

比起苟活在世,死亡竟也可能是另一場更加漫長而艱險的壞夢嗎?

我想這大概是我們極有可能遇見的、不得不的、最後的選擇:生或死,苟且或棄權,續期或結束。我們或許將優柔為難揪心結腸,因為生而為人,故注定得握取太多對自己來說、也許太過奢侈的選項;因為緊緊握住了太多,所以沿途遲疑,拖沓,停宕,怎麼說也捨不得鬆手。

如果我們可以一起看向今晝晨午,慵慵冉冉地臥在街角金陽照明處、伸展著懶腰百科大全的貓們,看他們小憩,踱步,追逐,停駐,毛茸茸的長尾巴捲住腳掌,各有各的安生之道,而平衡無爭,而寬容無咎。這樣子,我想也不算是太壞。

人呢,耽嗔癡,傷別離。貓不如此──不忮不求,無所罣礙,本來一無所有,可以一無所懼。

日常無常,觀看貓之安生,是我藉以寬慰自己的法門。每一次犯錯,疼痛,懊悔莫及或心寒若死,我會伸手探向貓安睡之處,那裡除了溫暖的毛團,別無他物,使我只能夠也只有一個念頭:活下去──盡可能好一點地。

如果可以,我也想知道你和貓貓的安生之所,所向何來,你想呢?

4. 淡金剎那

●廖梅璇

想像你拎著阿醜,在台北從一個租處換到一個租處,讓我回憶起以前也有一段流浪的日子,只是彼時陪著我的是從公園撿來的棄兔。

畢業前不久,我搬到一間沒有家具的套房,鋪了涼蓆在地上睡。濕氣太重,兔毛一簇簇脫落,引發我嚴重過敏。前房東忽然來電,說他查到十個月前,我有一個月沒有匯租金給他。我暈暈沉沉邊打噴嚏邊計算,剛給了新房東三個月房租當押金,如果再付給前房東一個月房租,一日飲食就得壓到百元以下。兔子不安地豎起耳朵,身上黑毛禿出圈圈灰白,像一餅餅銅錢。

為什麼不回老家呢?女友每次聽我訴說這個故事,總是這樣問我。

但我想你能理解,為什麼回家不是一個選項。

不知從何時開始,家不再是一個精神上可以安歇的依靠。你原是從這塊泥壤長出的,但在光陰無聲游移間,腳下土地迸開微細裂紋,一吋吋盪開,其間空隙無法修補。浪潮漫過腳趾,你感覺腳底的暗礁在波動,就要運載著你,漂移到未知的地方。你不是不恐懼,但女人似乎都得學會離開那塊曾深愛的陸地,纏繞著海藻,一腳一沉浮往前走。

作為女性,我的生活並不安適,我所餵養的街貓,尤其是女貓,更是在危險中謀生。

小M是母貓小黑的女兒。小黑生性羞怯,只敢趁人離開時,扒拉罐頭肉塊殘渣嚼嚥。小M生得瘦伶伶的,一身麻灰,大眼時時流露驚懼,因著額頭天生繡著一枚M字,我叫她小M。

小M才一歲便被公貓盯上,產下兩隻孱弱的幼崽,她只顧著把幼崽密實藏好,卻不慎把疱疹病毒傳染給小貓。兩小眼睛血紅潰爛,一群貓友只好把牠們撈走送醫,小M哀號著追出草叢,眼睜睜看我們跑遠。

過了一陣子,小M也被誘捕,做了結紮手術。小M放回原地的第二天,我特意去小黑藏身處找她,正好撞見兩貓相逢,母女居然嚇得高高豎起尾巴,各自奔逃。

獸醫院的消毒水繃帶氣味,隱去了小M原本體味,凝聚成陌生形象,讓母女遺忘了彼此,這卻是小M新生活的起始。

除去了生育的負累,離開母親兒女,小M遷徙到眾貓群聚的草叢,莫名纏上我,用陣陣黏糯咪嗚,聲控我餵罐頭,瘦小身形日益豐滿起來。她開始在群貓間規畫自己的地盤,耽耽監視對面街貓死敵胖胖,一眼盯住和我特別親暱的公貓小鬍秋。如果我和小鬍秋親熱嬉鬧,小M就會突地臥倒在我的鞋面上,攔截我與小鬍秋互動。小M從一個可憐的毛團,長成一隻獨立,健康,有點善妒的成熟女貓,連毛梢都泛著潤澤。

我以為小M就在草叢定居了,誰知有一次忘了帶罐頭出來,我去便利商店購買,途中赫然看見路邊停放的車輛底下,一黑一灰兩頭貓,做母雞蹲姿,默默相對,居然是小黑小M母女。

原來小黑因生產太多次,瘦骨嶙峋,貓友索性把她帶回家養胎,生完再結紮原放,調理後總算添了點肉。我偷偷觀察小M與小黑,看不出兩貓是否認出真身,但小黑少了過去護崽的焦慮,淡黃大眼寧靜如黑夜升起的月亮。小M比母親塊頭大,感覺她喜歡待在小黑身邊,無論她是否知道那曾是庇護她的母親。這是她另一個巢穴,另一個家。

當然她隨時可以回到草叢,那是她自己掙來的家。我和她的貓夥伴都在那裡。

女人和女貓要活得安閒,都不容易。穩妥是一種幻覺,而小M嚶嚶輕喚,要我認真揉捏她頸背,細髮飄在陽光裡,染成了淡金。生活灰敗時,想起這淡金剎那,就不至於全然黑盲。

廖梅璇

1978年生,嘉義人。善於失眠,喜陰濕,背對鏡子面朝苔綠,著有詩集《雙耳的對話Dialogue des oreilles》、散文集《當我參加她外公的追思禮拜》。

崔舜華

1985年生,曾獲林榮三文學獎、吳濁流詩獎、時報文學獎。有詩集《波麗露》、《你是我背上最明亮的廢墟》、《婀薄神》,散文集《神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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