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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聯副不打烊畫廊】向陽/版刻上的鴞隼雄姿

何華仁版畫作品〈小雪〉。(圖/向陽提供)
何華仁版畫作品〈小雪〉。(圖/向陽提供)

文壇有「鳥人作家」,劉克襄是也;畫壇也有「鳥人畫家」,何華仁是也。兩人以「鳥人」聞名,是因為他們都從年輕時就投入鳥類生態觀察與保護工作,愛鳥成癡,「鳥」題材也自然溶入他們的創作,浸淫既久,書寫益精,終成大家,飛禽的千種英姿、野鳥的萬般柔美,因此成為他們備受注目的標章。

何華仁開始鳥類生態觀察和木刻版畫,應該是受到劉克襄影響。早年兩人同在副刊服務,常常相偕到近郊賞鳥,讓他從對鳥類無從識別,到能夠判別鳥類種類,也讓他從觀察鳥類到刻繪猛禽,愈發得心順手。飛鳥猛禽,已經成為他的最愛,也是他繪畫、雕刻的核心主題。從1980年代至今,他的作品與鳥幾乎不可須臾離,繪本如此,版畫也是如此,在他這回舉辦的「鴞隼之章──何華仁2020版畫展」作品中,更是鮮明可見。

何華仁的版畫都以木板版刻,以黑白水印為主,他用雕刀在木板上刻繪臺灣的百鳥,深刻細描,讓野地、沼澤和天空的鳥,隨著雕刀停駐於木板之上,線條或簡單、或細密,都栩栩如生,勾勒出刻者的他與鳥類的深情,這大概是1986年以後的事。後來他進入自立晚報工作,與我成為同事,有時會帶來未完成的刻版,分享同事觀賞。我年輕時甚喜日本畫家立石鐵臣的《台灣民俗圖繪》,也編了同名書籍由洛城出版社推出,看到何華仁的作品,因此技癢,也胡刻了一些,但與他的木刻相比,直如天壤。

何華仁舉辦版畫個展,最早是在1992年,迄今已有多次,他從黑白水印到上彩版畫,每次個展都嘗試使用創新技法,無論刻工、上彩到選紙,無不琢磨再三,相當考究,努力再現鳥類的諸種神態和英姿。我印象最深的是,他在2004年出版的繪本《小島上的貓頭鷹》,以版畫出之,用寓言體描述蘭嶼角鴞和椰子蟹、珠光鳳蝶等十多種臺灣特有生物的互動。他以黑白版畫線條的樸拙、粗獷,映現蘭嶼的神祕;以上彩的藍、紫、橙等顏色,凸顯台灣生態的繁複和貓頭鷹炯炯有神的氣勢,都讓人過目難忘。

貓頭鷹似乎是何華仁特別有感的猛禽,在這回個展中,就有17幅《溪谷裡的貓頭鷹》版畫,呈現出一個貓頭鷹家族的日常生活。他刻繪貓頭鷹溪間捕食、展翅俯衝、月夜棲枝、親子依偎、家庭對話的舉止與神態,幅幅躍跳紙面。貓頭鷹的羽翅、眼神、姿態,更是以精細的雕刀深描細繪,精確且傳神地畫出了貓頭鷹的各種神態。這應該是何華仁多年來參與台灣猛禽生態研究與保育的結晶,也和他的刻工已然超神入化有關。與此相同的,是《海邊有隼》系列22幅畫作,但見鷹隼展翅於海天之間、棲息於沙灘之上,動與靜、剛與柔之間,處處流露動人、可親的生態感。

與鷹隼之威猛形成強烈對比的,則是以二十四節氣為主題的《花見小鴞》系列,24張版畫以小貓頭鷹為主角,搭配不同節氣背景,從立春到大寒,依序而下,這大概是台灣版畫首次以四季節氣為題材的創作吧。何華仁在這一系列中創造了象形的小鴞,以充滿童趣的造型,經由樹木、花草,傳遞台灣四季不同節氣的生態變化。柔和、甜美、溫暖的色調,將猛禽貓頭鷹化身而為報時的頑皮公仔,創意十足。

用冷硬的木板、銳利的雕刀,捕捉出鴞隼的顧盼之姿、翱翔之勢和靜定之神,何華仁讓他的版畫留駐天上的飛鳥,打造了一個別開生面的景觀。這景觀,是他以數十年鳥類觀察、研究與保護的經驗為基礎研磨而出的,既呈現了台灣的鷹隼之美、生態之美,也為台灣版畫藝術開拓了一塊嶄新的美地。

●「何華仁2020鴞隼之章版畫展」於福華沙龍(台北市仁愛路三段160號福華大飯店2F)展至12月20日。

貓頭鷹 蘭嶼 劉克襄 賞鳥 沙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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