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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話我童年的花】劉墉/馬瓔丹

劉墉作品〈馬纓丹〉(絹本,2020)。(圖/劉墉提供)
劉墉作品〈馬纓丹〉(絹本,2020)。(圖/劉墉提供)

小時候我管馬瓔丹叫「蛇毒花」,那名字八成是我娘取的,因為我查任何資料,都沒見過這名稱。

我娘特別討厭馬瓔丹,說有股怪味道,聞到就頭疼,又說馬瓔丹密密茬茬,還帶刺帶毛,小動物都不敢靠近,只有毒蛇會藏在下面,所以叫「蛇毒花」。

但我喜歡馬瓔丹,覺得它漂亮,而且非但不臭,還有股刺激的香味,有時候在樹牆間穿梭,回家仍能嗅到身上的馬瓔丹。妙的是我娘不曾察覺,有一天我故意摘了幾片馬瓔丹的葉子給她,問她是什麼,她居然想都沒想就把葉子放在掌心揉揉,啪一聲黏在自己額頭上說:「薄荷!」又說:「怎沒薄荷涼?以前在老家,頭痛的時候弄片薄荷葉往頭上一貼,就不痛了!」

所以一直到今天,我都不確定我娘是不是真討厭馬瓔丹,抑或她厭惡花香,但不排斥馬瓔丹的葉子。

不過後來我查植物大典,發現馬瓔丹還真有毒,甚至被列為「全球十大有害雜草之一」,因為野生動物和牲畜如果誤食,會慢性中毒,變得無精打采,尤其是反芻類的動物,甚至能造成牠們的瘤胃無法蠕動。所幸很少有人中馬瓔丹的毒,相反的,它還能祛風止癢、清熱解毒,甚至治肺病。

雖然我愛畫花,又從小喜歡馬瓔丹,但從來沒畫過它,因為馬纓丹每朵都是許多小花聚在一起,而且顏色變來變去,不好畫。直到今年,在花市看到馬瓔丹,心動,買了一盆,硬是在絹上畫了一張。我用的是「撞色法」,讓幾種彩色交會暈散,再點出小小的花心。一邊畫,一邊嗅著那特殊的香味,想起六十年前,母親「啪」一聲,把葉子黏在她的額頭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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