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學紀念冊】張力/兩扇窗——懷念楊牧先生

1976年4月8日,楊牧在政大演講,黑板左邊為其自行修改的演講題目。(圖/張力提供)
1976年4月8日,楊牧在政大演講,黑板左邊為其自行修改的演講題目。(圖/張力提供)

那年我們一群人最後一次和他聚會喝酒時,楊牧高興地向大家宣布洪範書店即將成立,準備出書。有人好奇問道︰那不就是出版社嗎?楊牧解釋說︰「不是。早期上海的出版社大都叫作書店,我們將來有機會也要成立店面,還可以賣賣鉛筆、橡皮擦。」沒想到他對書店有如此童趣的想像……

1975年秋天,我就讀政大西洋語文學系四年級,某日和助教聊到,兩年前余光中系主任舉辦全校性的新詩朗誦比賽,引起校園裡一陣熱潮,可惜余老師在學年結束後,赴香港中文大學任教,新詩朗誦比賽未能繼續。助教說︰「你們可以做啊,系辦支持經費。」我和幾位同學商量後,決定延續此一傳統。

1975年秋政大西語系四年級同學初次拜訪楊牧,左起:張力、黃玉珊、胡為明、楊牧。(圖/張力提供)
1975年秋政大西語系四年級同學初次拜訪楊牧,左起:張力、黃玉珊、胡為明、楊牧。(圖/張力提供)

我們仿效兩年前余老師的作法,並由我致函余老師,請其推薦評審。余老師十分高興,推薦了前屆就擔任評審的瘂弦、張健、羅門、蓉子等老師,首屆時余老師本人也是評審,這次他推薦了在台大外文系擔任客座教授的楊牧。我大概是請系辦聯絡台大外文系系辦,取得楊牧的電話號碼。我在電話中說明余老師鄭重推薦他出任新詩朗誦比賽評審,我和幾位同學希望能拜訪他,並親自邀請。

楊牧中意的照片,洗成兩吋半身黑白照片。(圖/張力提供)
楊牧中意的照片,洗成兩吋半身黑白照片。(圖/張力提供)
楊牧住在金山街靠近信義路的巷內,二樓的公寓門上貼著一張比名片稍大的白紙,寫著「王靖獻」。屋裡客廳和餐廳連在一起,另有臥房、書房各一,這是友人為他租下的房子,地方大致清靜。

我們幾位政大的同學進屋後,由我再度表達誠意邀請,獲得首肯。由於楊牧不多言,我們也有些拘謹,雙方談話時斷時續。突然有人發現牆角放著一箱啤酒,楊牧靦腆地解釋說他喜歡喝啤酒,一買就是一箱。然後又笑著說,他沒幾天就會喝完一箱,倘若一直在同一家買,會令老闆驚訝,於是他另外找了一家,兩家交替購買。看起來他對自己略施小計而兩全其美,頗為得意。此時一位同學提議︰「以後我們可以找老師喝酒嗎?」楊牧欣然同意。

臨別之前,我的同班同學胡為明特地朗誦了〈延陵季子掛劍〉,這是她在1973年首屆新詩朗誦比賽時,勇奪冠軍的選詩。胡為明以右手單手捧著詩集,左手輕搭在右手的前臂上,神態自若,以內斂、深沉的聲調誦讀,節奏急緩有致,情感細膩動人。楊牧聽完沉吟良久,緩緩地說︰「我沒想到詩朗誦起來,會有這樣的韻味。」

那一年年底的第二屆新詩朗誦比賽之後,我們大約每個月會與楊牧聚會一次,除了有一次我們帶他去淡水老街外,其餘都是在他金山街的家中。每次大約有五六人參加,由主人準備各式酒類,菜肴則由我們負責。有幾回我們買了火鍋料,到他家洗洗切切,冬夜裡邊煮邊喝酒邊聊,非常過癮;有一次我還特地帶了母親做的幾道拿手菜,大家一起品嘗。或許是因為我們不是他直接授課的學生,感覺他面對我們時特別放鬆。我們常常聊的是那段時間楊牧的近作、文壇軼事、東門町的生活所見,有時穿插校園裡的趣聞,混搭閒扯,無所不談。聚餐後若有剩菜,我們會打包帶走,但有好幾回卻是楊牧要求留下,說他隔天可以充飢。

有一回吃飽喝足後,楊牧接到電話,原來是楊弦剛為楊牧新作〈帶你回花蓮〉譜成了曲,想要演唱給楊牧試聽。楊牧要我們趕快把餐桌清理乾淨,說是對音樂家的尊重。於是我們有幸參與了這首新歌的非正式發布會。

有一次去他家的都是男生,大家喝起酒來毫不拘束,看到茶几有一篇楊牧的英文論文,他說《中外文學》向他約稿,他沒時間寫,想把這篇論文譯成中文投稿。於是大家起鬨要連續幾年獲得校內翻譯獎的單德興,承擔論文中譯任務。當晚非常盡興,根本沒注意到已經半夜,沒有公車回木柵了。楊牧回臥房就寢,我們幾位同學就在客廳的沙發上隨意而臥。德興則幾乎通宵細讀論文。次日早上,大家又圍坐在餐桌,聽兩人討論論文內容。幾個月後,這篇譯作〈論一種英雄主義〉就在《中外文學》刊出。那是德興的第一篇學術翻譯,就是在那個眾人皆醉他獨醒的夜晚展開的。

1976年4月初,政大校園內張貼之楊牧來校演講海報。(圖/張力提供)
1976年4月初,政大校園內張貼之楊牧來校演講海報。(圖/張力提供)

1976年,幾位同學在政大成立了「長廊詩社」,邀請楊牧作首場演講,結束後,我們邀請他留下來一起喝酒。我們帶著他從四維堂一路走到籃球場,大夥兒就坐在地上喝起啤酒。其間有一位校警騎車經過,看了我們一眼,一句話都沒說就轉往別處。楊牧就說︰「校警是世界上最好的警察,他們是要保護學生。」球場酒聚之後,我們之中有幾位忙著考研究所,叨擾楊牧的聚會就暫停了一個多月。

我僥倖考上政大歷史研究所,正在考慮是要先服預官役,還是先讀研究所,此時楊牧和我聯絡,告訴我他要成立書店,問我能不能幫忙?我就把它當作是一個工讀機會,決定先念研究所。那年我們一群人最後一次和他聚會喝酒時,楊牧高興地向大家宣布洪範書店即將成立,準備出書。有人好奇問道︰那不就是出版社嗎?楊牧解釋說︰「不是。早期上海的出版社大都叫作書店,我們將來有機會也要成立店面,還可以賣賣鉛筆、橡皮擦。」沒想到他對書店有如此童趣的想像。

楊牧把我介紹給其他三位創辦人瘂弦、葉步榮和沈燕士先生,過去曾聽過瘂弦的演講,葉先生和沈先生則是初次見面。我後來才知道,開書店是楊牧和葉先生中學時代就有的夢想,現在終於實現。1976年夏天,洪範書店正式成立前,已有五本新書發排,幫忙編輯的是《幼獅文藝》的黃力智先生,也是這份月刊主編瘂弦的屬下,我則負責新書的校對。四位創辦人對叢書的要求極高,我兢兢業業的工作,力求完美。瘂弦有一次給我兩本《詩學》的校樣,要我校對,好讓我賺一點外快,我校完後還給瘂弦。隔了幾日他遇見我,對我說︰「橋橋說,這年輕人做事挺認真的。」然後把校樣還給我,我翻看一遍,發現他又挑出一些錯別字。我一則為自己的疏忽感到汗顏,另則由衷佩服資深主編的工夫。從此我更加嚴謹地校讀,偵測錯字的能力就慢慢增強了,尤其後來在閱讀學生論文時,往往對錯別字特別敏感。

我算是洪範初創時期的唯一員工。到了夏末,楊牧返西雅圖任教,不久之後瘂弦也到威斯康辛大學攻讀學位,沈先生忙於本身的工作,葉先生成了與我最常見面和聯繫的上司。我在力智兄指導下,慢慢熟悉編輯的工作。洪範偏愛鉛字排版,感覺書中文字有如立體。我常待在西昌街的永裕印刷廠中,看師傅如何檢字、排版,甚至上機印刷時還要特別注意有無掉字。每年暑假印刷廠忙著印教科書,不免耽擱其他印刷品的作業,這時編輯更要隨時待命,一面盯著印刷廠,一面隨時解決問題。

文字編輯和校對由我負責,葉先生統籌封面事宜,他有空時也會加入校稿。當時的文學書籍大多中規中矩,我大致追隨力智兄的原則,所以洪範早期的書看起來風格一致。我的編輯過程中,印象最深刻的應該是《美人圖》。王禎和在書中提到了余天和港星阿B(鍾鎮濤),堅持要在這兩人的名字下方插入照片,他的理由是幾十年之後,讀者就不知道兩人長什麼樣子。這樣一說,我們也覺得有理,就照辦了。

洪範成立時,先在林森北路380號707室分租了一間小辦公室。書出版前,我們就忙著寄發新書消息,等待讀者的劃撥單。當時通常是四、五種書一起印刷、出版、上市,主要是考慮到節省寄書費用及發行成本。我們收到劃撥單後,需要將收件人姓名地址一個一個抄錄在白紙上,然後貼在以牛皮紙裹好裹緊的幾冊書上面。很快地,劃撥單愈來愈多,在那個沒有電腦的時代,我們花了不少時間抄寫、包書、寄書。

記得葉先生和我第一次去中山北路的郵局寄書時,兩人各捧著一大落書,短短的一小段路,感覺越來越沉重,雙手痠得幾乎扛不住。好不容易到了郵局,卻因不知需要填大宗單,遭到郵局人員數落。之後我們才明白大宗郵寄有其程序,也知道事先填好大宗郵件單可以省很多事。後來書店添購了一台直立式手推車,省了不少我們寄書的力氣。

這段期間,楊牧總會在暑假回台灣,有回他約我在台大附近的咖啡廳,拿著《楊牧詩集I》的校稿,隨意翻開幾首詩,告訴我主要在描寫什麼。然後他鄭重、仔細地解釋標點符號的各種準則和細節,以及他個人習慣的用法,例如他寫文章不用頓號,因為標點符號是西方移入的產物,英文的標點符號中沒有頓號,都是用逗點。

我在大學時喜歡攝影,有回在楊牧家聚餐時帶了相機去,楊牧穿著長袍和大家一一合照。他特別滿意其中一張和某位同學合照中的自己,囑咐我洗成兩吋半身照。其實由彩色負片洗黑白,效果欠佳,我說我可以用黑白底片幫他照一些,但他還是說那一張最好,於是那張我認為不夠好的半身照,就被他用為官方版照片了。1979年他結婚時又叮囑我和黃力智擔任攝影,我不記得當時婚宴上是否另外聘請了專業攝影師,只記得當天楊牧喜不自勝。幾天後我將洗好的照片連同底片交給他,他看了非常滿意,可惜當時忘了自己留下一份。

楊牧結婚後返美定居,我也在1982年2月考入新聞局,於是離開了洪範。但楊牧對於我和我當時的女友(後來的內人)仍然非常關心,知道我們有意赴美讀書後,他寫了一封長信建議我們到他所任教的學系,分析各種利弊,替我們考量各種因素,鼓勵我由文而史也是一條可以嘗試的道路。但我後來申請到哥倫比亞大學,決定繼續攻讀歷史,辜負了楊牧的美意,也一直對楊牧感到歉疚。之後我們偶有通信,見面機會更少。

東華人社院同仁合影。前排左起:張力、夏盈盈、楊牧。後排左起:劉漢初、吳冠宏。(圖/張力提供)
東華人社院同仁合影。前排左起:張力、夏盈盈、楊牧。後排左起:劉漢初、吳冠宏。(圖/張力提供)

1996年我得知楊牧回到花蓮,在東華大學擔任人社院院長,那時我已在中研院近代史所服務了十二年。1998年,楊牧打算在人社院成立歷史系,請謝國興教授撰寫規畫書,不久他得知國興兄是我的同事,於是立刻跟我聯繫,簡單敘舊後,就要我幫忙國興兄規畫。此事義不容辭,我就補充了兩項規畫構想。由於歷史學系畢業生出路有限,我私心認為教育部應該不會通過此申請案。

1999年3月,我接到楊牧電話,告訴我教育部原則上通過歷史系申請案,他非常高興,因為「文學院一定要有中文系、外文系、歷史系和哲學系。以後我們再看情況設立哲學系。」原來的規畫書需要少許補充說明,楊牧請我幫忙,並由院辦公室的林君鴻祕書和我保持聯繫。這仍是規畫工作的延續,我就幫忙草擬回覆教育部的文稿。此時也不免想到,楊牧會不會要我更進一步的協助。

兩個多月後楊牧來電,得知我有教育部的副教授證書後,立刻就說希望我擔任新成立的歷史系系主任。因為我在研究院的工作穩定,學術資源豐富,而且我沒有大學行政工作的經驗,就婉拒了。同時我也告訴他,我雖然已經有政大的博士學位,但先前有個機會赴國外大學就讀博士班,還在撰寫論文階段,我想將它完成。對於我的理由,楊牧不能認同,他勸我別再想另一個學位,因為我已不需要再憑學位謀職了。繼而動之以情︰「你想想看,能有一個機會創辦一個新系,是多麼難得。」「我跟你說這些話,我是把你當自己的弟弟看。」那幾日我反覆思索楊牧的話,頗為感動,也有一些心動,和內人討論之後,決定接受邀請。

我第一次到東華大學,楊牧安排我和校內幾位一級主管餐敘,再開車帶我駛過廣闊的校園。途經草木叢生的北半部校園時告訴我︰「裡面有野兔,還有其他的小動物。」幾日後我在台北拜見了牟宗燦校長。此後雖然有一些我個人借調手續的小問題,但一切堪稱順利。第一屆歷史系的新生,就在「九二一」強震的當天晚上,參加了迎新會,宣告東華歷史系的出發。

有回他打電話到家裡給內人,為的是隔天要參加的婚宴,一位史學界的朋友娶媳婦。他問內人紅包應該包多少錢,然後跟內人說,他擔心自己不太認識其他賓客,要內人幫他留個位置。內人和他十多年未見,隔天相鄰而坐,楊牧侃侃而談,得意地說兒子跟他感情很好,返美讀書轉機時還要打電話跟他聊天,然後描述盈盈師母如何幫新居找到一個很有古意的書桌,也是一臉滿足。後來他提到師母喜歡划船,她和船友需要一起舉臂抬船步行到海邊,那是很重要的一個儀式,然後信手拈來幾個西洋古典文學中有關船的典故。一時之間,我們彷彿回到當初金山街的聚會,他還是那個優游在文學與現實之間,瀟灑地自由出入的楊牧。

我一直以為楊牧找我,讓我有幸成為洪範初創的一員,是因為我在籌辦新詩朗誦比賽時有條有理,得到他的肯定。後來內人問了他這個問題,楊牧說是因為那次一夥人到籃球場上飲啤酒,走到半途時,他發現我不見了,過了不久,看到我搬著一箱啤酒到球場,覺得我這個人sophisticated。他特別強調,這個字對他來講是正面的意義,表示成熟、練達。洪範是楊牧為我開的第一扇窗,讓我持續接觸優秀的文學作品,也讓我累積出版實務經驗。後來我在中研院近史所服務,也參與所內的出版業務,基本上就是以洪範為師。洪範叢書封面摺口的作者與內容介紹,文字精練,敘述精闢,一直被視為典範,我也試著在近史所每一本書的摺口加上簡介。

在東華服務是楊牧為我打開的第二扇窗,感謝他的信任,給予完全的支持,使我能和全系師生,共同創造了歷史。我把學生看成我的同輩,一起學習,系內運動風氣甚濃,教師和學生打成一片,以致漸漸形成了一種特殊的系風。去年東華歷史系成立二十周年,兩百多名歷屆系友攜眷返校,兩天的「回娘家」活動熱鬧非凡。看著學生帶著家眷舟車勞頓重返花蓮,爸爸或媽媽下場參加球類比賽時,另一半牽著兒女的手在場邊加油打氣,感受全系強烈的向心力。學生以母校母系為榮,他們給我的回饋,讓我的人生增添了不同的意義。

政大 教育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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