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學相對論4月二之一】李明璁vs.馬欣/兩個外星人的地球生存提案(上)

●李明璁

劍橋大學國王學院社會人類學博士,現執教於北藝大,並任探照文化執行長。主持公視《我在市場待了一整天》,統籌麥田「時代感」書系。曾參與創辦《cue》電影雜誌,現為《屏東本事》總編輯。擔任過總統文化獎、金鐘獎、金鼎獎評審。著有《物裡學》、《邊讀邊走》等。獲《La Vie》選為2019年度最具影響力人物。 圖/李明璁提供
●李明璁 劍橋大學國王學院社會人類學博士,現執教於北藝大,並任探照文化執行長。主持公視《我在市場待了一整天》,統籌麥田「時代感」書系。曾參與創辦《cue》電影雜誌,現為《屏東本事》總編輯。擔任過總統文化獎、金鐘獎、金鼎獎評審。著有《物裡學》、《邊讀邊走》等。獲《La Vie》選為2019年度最具影響力人物。 圖/李明璁提供

我房間看起來一定像個廢墟的概念,因為我總用已泛潮的書,跟疊高到已會刮到腳的CD,我將它們錯落成一個屋內的洞穴。我日日窩進去,享受著這些「不合時宜」的暖,然後培養一雙小獸的眼……

兩個外星人的地球生存提案

●李明璁:

「看過無數電影聽過無數音樂,會發現自己匍匐而來的這段人生,原來竟是至今最為荒謬費解的一個怪奇文本。感謝馬欣奮力投出的這記直球,既無閃躲也沒取巧,勝負的定義已被改寫,因為勇敢、不羈,所以超越、自由。」這是2018年秋天馬欣出版《階級病院》時,我為她寫的一段話。

這兩年大家總問我:「你是不是都忙到沒睡覺?」我吐著舌點頭,好慘。可是,大家知道有一種「報復性熬夜」的狀態嗎?簡單說,就是因為白天忙得團團轉,幾乎無法停下來有自由支配的時間,所以到深夜即使累了也捨不得睡,想安靜任性翻個幾本書刊、聽個幾張唱片,甚至看部電影。

比如昨日,陰鬱星期一,一整天的電話與工作追殺,讓我回家什麼都不想做,隨手挑了楚浮《四百擊》DVD,又是它,都看過N次了。然後,我竟就看到睡著,非常沉,好像已經很久沒有那麼悠然入眠。

醒來時天還未明,窗外雀鳥卻已群聚。很平和的地球日出前刻,躺在床上我腦裡浮現起電影結尾畫面——一個超長鏡頭,少年不斷向無盡的海岸奔逃而去,最後一個定格,他回頭凝視著我們。

2018年秋天,我和馬欣碰巧在同時間出書,其實她也為我在書上寫了一段話:「我想,我跟明璁都是無可救藥的樂觀者,就算知道世道險惡,知道人心不容測試,我們仍有一些樂觀在支撐著,熱眼睹著這世界一絲變好的可能……他笑起來是這麼開心,因為知道人生禁不起悲觀,他比我勇敢多了。」

其實啊,我也沒那麼勇敢,只是因為相信,那些跟我們一樣流著外星血液的偉大前輩,他們創作的各種作品,日夜都在接著我們的墜落,並體貼地將我們彈起。

●馬欣曾任金曲、金音、金馬獎評審,文章看似是憤青寫的,也被人稱作暗黑系影評人,但自認是溫暖的少女前輩。專欄散見於聯合報、博客來OKAPI、娛樂重擊、端傳媒、鏡周刊等。著有《反派的力量》《當代寂寞考》《長夜之光》《階級病院》。 圖/馬欣提供
●馬欣曾任金曲、金音、金馬獎評審,文章看似是憤青寫的,也被人稱作暗黑系影評人,但自認是溫暖的少女前輩。專欄散見於聯合報、博客來OKAPI、娛樂重擊、端傳媒、鏡周刊等。著有《反派的力量》《當代寂寞考》《長夜之光》《階級病院》。 圖/馬欣提供

交換一個「外星人」的求生法則

●馬欣:

有些念念不忘的故事,總有一日會成為自己人生書頁上的折角。

後來怎麼翻總難跳開那一頁,如那本《過於喧囂的孤獨》。對我來說,那本書的情境就是一個巨大的膜,隔著外面眾聲的巨響,所有的訊息進到這膜裡來時,已經是片段的了,像被撕開來的雜音,回溯適才那一點燃燒不全的慾念。

我想,我房間看起來一定像個廢墟的概念,因為我總用已泛潮的書,跟疊高到已會刮到腳的CD,我將它們錯落成一個屋內的洞穴。我日日窩進去,享受著這些「不合時宜」的暖,然後培養一雙小獸的眼。

如同我看待這世界的繁華,總有幾分它們骨子裡正腐敗的錯覺,但這也是好的。因為腐敗中才會生出最妖豔的花,也如花在夜裡才有的不實光暈,與最接近塵土泥巴味,我喜歡那些浸了水的花紅柳綠;想像著即將敗壞的異香,這讓人走在都會裡很醒神,人性因慾望盛開的氣味,讓這城市像個花圃,臭香交疊而通天。

因此我活該就是個都市人,因喜歡那些沒有目的的水上花。但並非源自於什麼感性因素,而是這裡的「花季」不斷。拾了又積上了灰,沃土擴增且源源不絕,隨意被人丟擲的總比人們伸手搶的還快。

因此很喜歡日本新宿的夜晚,那裡入夜總有排放不出去的淤積感。那些積在人心底的慾望會嘶吼,像殘餘物般堆在某一個下水道裡,每個城市都有這味道,但新宿的妝殘得特別快,像是沒有迎來句點的逗點,那地靈得不到喘息。

在這世上有如獸大食量的聲息中,我聽著四處為要而要的風聲中,城市的慾望星火比萬家燈火還炙烈時,我遂挖了一個洞,或更貼切地說我下意識地挖了一個地道,放了「另一個自己」在裡面,這或許是很多人說我人跟我的文字不太像的原因。

像是持之以恆地挖地道一樣,挖好了一個不會落石,又能聽到外頭動靜的地洞,是這樣以一個字一個字的意念扒出來的,「如此不要被人找到就好了」這個念頭從小就有了,如此我可以愈挖愈深到一個地下室;有正當理由安居在我的潛意識裡就好了,這樣的「求生」意念,是我心裡的獸,認為躲開外頭巨獸狩獵的唯一方法嗎?

不知是否唯一方式,但是卻是我直覺所能找出的方法。

外面的花海仍紅火火的延燒著,我習慣關掉部分情感功能走入人群裡,以畫好重點的笑,以及被割捨過的字句,與這世界持續進行弱頻的交流。我羨慕能看似投身花海潛泳的人,這樣顏色加工過的世界,我體會到的不是「布希亞的憂鬱」,而是一個倒數計時,夢如條薄被的將褪未褪,半醒中的魔怔世界。

我以寫作拉出這像夢的被的一角,如同紀念,或是「消失」但不要再走失的一個依據,繼續著我的「Major Tom」迷航記,我或許不是個自閉症(未去確診),但我選擇了這樣讀夢的方式,維持我起碼的現實時空與僅有航道。

《過於喧囂的孤獨》裡那名碎紙工,或許在別人心裡他活在過去的時空,或是他身邊書本所構築的精神世界正在瓦解中,但我看到的卻是相反於他的這個唯物世界,是一個已經醒來,卻最終無法真正起身的夢。

如同我在某個救生艙裡,而這艘太空船上早已萬籟俱寂地飛進未知。

地板會被書壓垮、宇宙不會

●李明璁:

「房間堆滿報紙、雜誌超過二十年,地板終於承受不了重量而崩塌!連房間的主人都被紙張淹沒,還得仰賴搜救人員救出。這場罕見的意外發生在東京都。多到像座山的大量藏書如雪崩般滾滾而出,布滿在五十公尺寬的道路上,造成附近居民困擾……搜救隊和消防隊員接力地將雜誌不斷挖出,整個救援作業整整進行了兩小時!」

這段摘自《產經新聞》的報導,出自西牟田靖所著的《地板會被書壓垮嗎》。我讀到時竟笑了出來。想像自己是個導演,會很想拍出「大量藏書如雪崩滾滾而出」的魔幻感,然後是主角被紙本淹沒仰賴搜救隊將他挖出的荒謬橋段。

並非幸災樂禍,我之所以笑其實基於某種同理——身為一個重度紙本收藏者肯定會懂的熱情、偏執與風險。多數人大概很難想像,愛書成癡者散居在各個城市的角落,可能比《過於喧囂的孤獨》故事裡離群索居卻又翱翔宇宙的主角,還常感到真切的兩難焦慮——總在傷腦筋該如何收藏或捨棄這些印刷品。

就像我的書房、臥房與客廳,家裡這三個主要空間都堆滿了還不夠,書刊既像是一種攀緣植物不斷向四面八方蔓生,同時也像是根莖類植物,有著沉甸甸的接地重量感。漸漸地,餐廳、走道、桌椅、沙發、衣櫃、床上、地板,只要任何足以容納書刊大小的縫隙,都可能一不留神,就會如雨後春筍長出一根「書柱」。

一開始很正常,書就是直立排排站,直到它們頂上開始出現水平橫進的夥伴。而後從寬鬆餘裕,逐漸變得緊湊。還沒結束,接著是每一個書格前緣的空間也慢慢有書進駐。換句話說,之前擺放的書刊就這麼隨著時間推移而被「裡層化」了。

為了節省空間,書櫃外層改用水平堆疊。等一路上疊到書格頂端,若左右還有側縫,就垂直再擠個幾本。總之,設法讓每個書格,達到一種貪婪者去吃到飽、要把一個沙拉碗盡可能塞到「滿出來卻不至掉下來」的絕對狀態。

這狀態坦白說是讓愛書者心情矛盾,甚且有點哀傷的,畢竟你再也無法好好擺設陳列這些美好作品,像那些討喜的優雅文青書店一般,把書封立面當畫作展示。但轉念一想便覺無妨,因為這一切早已超越「對他人展示」的臨界,書櫃已不再如我曾於拙作《物裡學》中所言:「讓自我攤在其上」。

我發現與年齡歲數成正比的書刊藏量,反而讓自己變得愈來愈無法說明清楚或告訴他人,關於這座層層堆疊、亂中有序的城堡,到底什麼是「必讀必看」?又有哪些有趣的機關通道,讓沒有關係的人事物,朝著自體串連起來;也讓存在某種既定關係的人事物,重新發生化學變化。

相反的,宛如藤蔓無限延伸(這實在是過於耽美的譬喻,其實說穿了不過就是個像疊疊樂遊戲般)的書櫃,雖然在偶有地震的生活裡充滿了瞬間崩塌的風險,但它所圈圍出來的空間,更像是獨處者每日任性、安身立命的庇護所。

這正是波特萊爾在《巴黎的憂鬱》裡,所描繪白天不斷迎向人群的詩人,最終都得在每個夜裡的一盞孤燈,贖回慌亂煩躁的自己,眾人費解(甚至連自己也搞不清楚)的自己。

「她可以完完全全一個人……周遭的一切,全都在膨脹、閃光、作響和蒸發;身在其中,帶著一種肅穆,縮成一個外人看不透的楔型黑核,縮成為自己……她那自我,擺脫了一切羈絆,自由遨遊於最奇異的旅程中。」我非常喜歡吳爾芙這段生動極了的描述,這如果不是服用了迷幻藥物,肯定是有某種「外星」體質。

幸好可以蝸居在隨時可能崩塌的巨大書堆裡,我窺看著不斷展開又摺疊、再展開再摺疊的不同次元的銀河宇宙。何等難以言喻、壯闊又微細的風景。

音樂是飛越高牆的自由

●馬欣:

如果戴上耳機,有了音樂,我就有了結界,這世界的紛擾都成了背景音。

在音樂還沒出現在我世界前,我習慣像個土撥鼠挖地洞,並且在洞中傾聽著外界的動靜。偶爾冒出頭,是為看著這世界的變化,日日以發呆實行的「我在也不在」,是我學生時代的生存法則。

那像野生動物的學校啊,天真之外,也有野生味湍急的流動。人們嗅聞著彼此的恐懼與喜悅,因為每天相處,那裡像個動物園,卻收著剛從莽原上回來的小動物,我們這群初生之犢的動物直覺強烈,是善也沒來由,惡也沒邊界的地帶,是人憑直覺過活的少數幾年。

在那時期,我像哈利波特的同學,感受到了音樂就在某個月台,如沒有進入那「九又四分之三月台」,你無法進入「霍格華茲學院」一般,人無法感受到進入音樂這王國的感受,那必須要在很年輕的時候,你闖進了某個高於現實的精神領域。

第一次感受的音樂的魔力,是在小學三年級。上小學後就因為家道中落,大起大落都落入師長與同學的眼中,我開始被霸凌,當時家中氣氛已經亂了,我習慣當我自己際遇的觀眾,準備迎接終歸要來的散場。

某日,我回到了無人的家(那時父母因為家變而奔忙),隨手抽出兄姊堆在桌上的唱片,無意中放了一首賽門與葛芬柯的〈沉默之聲〉。一句歌詞就這樣插播在我的腦海裡:「哈囉,黑暗,我的朋友。」

不知為何,這首歌的中文翻譯閃進我眼中時,突然讓我決了堤,大哭了起來。在黃昏的斜陽裡,我被遠方的陌生人撫慰了。這天,終於不只我一個人落單。

寂寞,是有人懂你後,才會發酵。我像一個餓久了的人一樣,下課就抽出一張唱片來聽。某日聽到了披頭四的〈Yesterday〉,發現他唱的不僅是往昔,而是歷歷在目,雖然聽不懂歌詞,但那份失去了什麼的鄉愁,仍落袋在我心底,懸著一份重量。

於是小三時的我,拿出年前的壓歲錢。鼓足了勇氣走進唱片行,說出我要買「披頭四」,並慎重地拿出了被我收好了的小紙條,上面寫著幾個大字:「昨日,披頭四」,如拿出了開啟這世界的密碼,老闆狐疑著,我像許願一般說:「真的。」然後拿了那個卡帶揣在懷中,相信這世上必然有誰能懂我。

如此這般,在遠方的他們扶起了跌倒的我,拍去我身上的灰塵,像是傳遞了一個訊息:「受傷並不是可恥的。」從那時起,體會了溫言鼓勵或許有用,但我知道有人在訴說心事,才能讓另一個人心底有了回音。

之後迎來了我的青春期,那時是台灣的變革期,萬年國會的改革、野百合學運。時代正亟待翻篇中,學校裡的浮動也正熱烈著,有的參加學運,有的熱中於社團或戀情。風風火火的青春,我生存在戒嚴與解嚴的夾縫中,從初中開始就是差一分打一下的封閉氣氛中。

當時一心想要擺脫桎梏,尤其是思想上的,包含瓊瑤掀起的十年大夢,這些都曾讓我窒息。我想追隨自由,因此除了啃咬一般讀著課外書外,其他的都寄託在搖滾上,當時英倫搖滾才是王道,尤其是布勒(Blur)樂團對拜金時代的嘲諷、綠洲樂團的不羈,甚至是70年代Pink Floyd的《The Wall》對僵化教條的批判,都像有人在高牆上鑿洞般,讓我看到一線天的無限。

而最衝擊我的,仍是在流行音樂中衝破藩籬,無論思想與性別符號都拆解重組的Prince跟瑪丹娜。他們兩人無論打扮或歌中的含意,都踢翻了所有僵化思考,讓你重新思考。那些理所當然的正常,只是一種公約數,並非是每人的真相。瑪丹娜翻轉了女生符號的公式,踩在父權上的高歌揚威,讓我終於在這小島上的耽溺情歌中鬆了綁,還原了我是誰,大於我是什麼性別的真理。

那Prince的才氣,放克的靈魂解放,更是花紅柳綠齊出地穿戴上身。Prince如同橫空出世的魔王般,混著足踏高跟鞋狠狠踩在當年衛道人士的神經上,以Motown靈騷嗓音加上放克深深地落腳在歷史上,給了當時僵化的社會一個震撼教育。他的吉他心碎又慓悍,他的舞蹈跳盡兩性極致,他的挑釁像是對這世界的不放棄。

簡直是個離家出走的孩子啊,無視於陳規地愛著這世界的醜陋媚俗,不惜踢翻了百年醬缸。

從他們身上,我才知道何謂衝破疆界,美醜並置的生命藝術。我固然是被栽在矩陣中,但如《刺激1995》電影中以一段《費加洛的婚禮》的音樂,讓囚犯的心飛越了高牆。那麼瑪丹娜與Prince給我的不只是心靈的自由,更是思想上的火種。(上)

電影

延伸閱讀

馬欣/台灣恐怖片的成熟之作女鬼橋

新冠肺炎衝擊!瑪丹娜和珍珠果醬取消演唱會

《天橋上的魔術師》重現中華商場風華

瑪丹娜膝蓋舊傷復發 巴黎演唱會喊停

相關新聞

【閱讀‧小說】鍾玲/禪宗一脈四百年——序《餘響入霜鐘:禪宗祖師傳奇》(九歌出版)

《餘響入霜鐘:禪宗祖師傳奇》是一部小說創作,但有禪宗祖師傳記的成分,也有歷史成分。這部小說我寫了四年,部分根據史料,加上創意的插曲、細節,希望能塑造活生生的祖師們。有些根據古書上記載的傳說,強化其靈異

【文學台灣:新北篇9】楊隸亞/幫幫我愛神——我在中正路上

當我從永和的中山路前往中和的中山路或從中和的中山路前往中和的中正路。我總是會把車窗降下,想像滿天降落的白色雪花。我與母親有時也有父親的,一部最長的電影……

【文學相對論6月 二之二】陳文茜vs.張小嫻/相遇紅塵

時光荏苒,終有一天,我們的眼睛不再明亮, 曾經綻放的一雙乳房也將憔悴枯萎,這雙乳房溫柔地哺育過愛情, 也傾心哺育過我們所愛的男人,如此爛漫,卻也許會歸於寂靜與荒涼……

劉崇鳳/祝你生日快樂

驀地想起從海邊到城市的隧道裡,他一邊開車一邊分享,某次夜航他與夥伴在星空下說的話:「你看見了嗎?海的這個方向,通往夢;火的那個方向,通往家。而飄在中途這船上的我們哪,正在夢與家的交會處。」……

【文學台灣:新北篇6】廖之韻/屬於我的中正橋

夾在台北市與有著最高人口密度的永和市(區)之間的中正橋,從橋上望去的夕陽像是被收攏在萬花筒中一樣,隨著公車移動,視線裡的夕陽也跟著變換不同樣貌,晚霞也跟著渲染而去,邊界則是日常往返的兩座城市……

【當代小說特區】顏忠賢/地獄變相‧計畫(下)

「地獄變相。計畫」可能也是一種內心戲所面對自以為是絕症的病……策展人一如藝術家們必須用一種面對絕症不會好轉的決心來養病般地面對「地獄就是人間」的真實……

【當代小說特區】顏忠賢/地獄變相‧計畫(上)

即使老道離開「地獄變相。計畫」的展覽,可是老道仍然覺得自己沒有離開,像是想要吞又吞不下但是吐又吐不出來的怪感覺,或許是老道被煞到肉身震盪太深無法控制情緒又無奈地無法自拔……

【美學系列】蔣勳/字外有字——臺靜農先生紀念展系列1

臺老師對他人斤斤計較的「藝術」,常常無意間透露一種不容易理解的隨性豁達。我問過他用什麼墨,油煙或松煙,他哈哈一笑說:「我常用墨汁,懶啊……」他的哈哈一笑,讓我想到魏晉南朝士族的佯狂,不是玩世不恭,不是草率,卻讓人覺得在「藝術」之外,臺老師心中似乎有更高的信仰與嚮往吧……

【文學紀念冊】張力/兩扇窗——懷念楊牧先生

那年我們一群人最後一次和他聚會喝酒時,楊牧高興地向大家宣布洪範書店即將成立,準備出書。有人好奇問道︰那不就是出版社嗎?楊牧解釋說︰「不是。早期上海的出版社大都叫作書店,我們將來有機會也要成立店面,還可以賣賣鉛筆、橡皮擦。」沒想到他對書店有如此童趣的想像……

【文學台灣: 新北篇3】馮平/少年的巷口

鐘錶行給人時間,而教會給人永遠。從我走過鐘錶行,又踏進教會那一刻起,就彷彿有人在巷口中為我按下一個鈕,翻動生命另一頁。我以為人不甘於停在時間,也有人從時間手上取出一把鑰匙,開啟了永恆之門。於是我站在這隱喻中間,伸開兩手,像一支竹蜻蜓,被拋入風中,飛旋再飛旋……

【文學台灣: 新北篇2】鍾文音/來回雙城

那年救護車風風火火送母親離開三重,躺成地平線的母親沒能再回來。三重成了女兒失去母親的一座象徵之城,成了如記憶核爆過後的往事之地。這城自此像魚鉤般地勾著我的血肉,刺著我的心我的眼,這個地方凝結著母親人生最後的歲月,她的掛念我的懸念……

崔舜華/若我們談論厭世,或者理想的生活

我以為我從此能夠幸福,然而幸福也僅僅只是無數慾望中最引人遐想的一種。縱使捏緊手心,不過觸及空隙……

熱門新聞

商品推薦

udn討論區

0 則留言
規範
  • 張貼文章或下標籤,不得有違法或侵害他人權益之言論,違者應自負法律責任。
  • 對於明知不實或過度情緒謾罵之言論,經網友檢舉或本網站發現,聯合新聞網有權逕予刪除文章、停權或解除會員資格。不同意上述規範者,請勿張貼文章。
  • 對於無意義、與本文無關、明知不實、謾罵之標籤,聯合新聞網有權逕予刪除標籤、停權或解除會員資格。不同意上述規範者,請勿下標籤。
  • 凡「暱稱」涉及謾罵、髒話穢言、侵害他人權利,聯合新聞網有權逕予刪除發言文章、停權或解除會員資格。不同意上述規範者,請勿張貼文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