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顧望/玩物養志

從小,我便不擅長運動。玩鬼抓人時,我總早早被抓到當鬼,卻久久抓不到下一個人,只能怒目看著同學跑到離我一臂之遙的地方嘻笑:「來抓我呀!」再一溜煙跑走;當弟弟上了幼稚園,放學後便拿著跳繩在家裡前跳後跳單腳跳,雖說他聲稱是明天老師要跳繩考試,我卻每每懷疑他只在嘲笑我不會跳繩;甚至當我看到公園裡男孩女孩悠游自得溜著直排輪,而主動告訴爸爸我想學直排輪——那是我極少數主動想要學一項運動的時刻,仍在無數次跌倒受傷後宣告放棄。

鬼抓人、跳繩、直排輪,這些旁人玩來得心應手的玩物,我卻在屢試屢敗中「玩物喪志」。到了年紀更長之後,同學們玩起規則更複雜、碰撞更激烈的籃球,我便只能坐在一旁幫忙看顧東西,或在旁邊的小籃框自己投籃。

然而,也是有那樣的時刻,場上偏偏缺了一個人,同學們便會跑來熱切地問我:「你要不要打球?」起初我以為只是幫著湊人數而已,但在汗水淋漓之間,兩軍交戰,我反而經常聽到如「傳得好!」這樣的意外讚美,讓我錯覺那一個傳球的貢獻,竟不遜於投進一球。在球場上,我聽到了遠比在教室裡更多的,更不經意的,同儕之間的彼此激勵。或是當我以為自己只是在幫忙卡位時,竟有那樣一個篤定的眼神,將球朝我丟來,說:「投吧!」那一刻,世界彷彿安靜下來,只剩被全心全意信任的我與那顆球。原來籃球不是玩物,籃球場就是一間課室。

不論在教室或在遊樂場上,我們都從不缺乏欽羨、嘲笑與喝采等種種眼光,然而遊樂場沒有各項成績斷然定奪高下,我以為,這是它被大人視為喪志的理由,卻也是男孩女孩們更能自在玩物,養成自己的志氣的原因。

附記:這篇作品寫作之初,雖然有意回應今年大學入學考試的國語文寫作能力測驗,然而寫來多處與國寫考試要求相違,望讀者勿以此為國寫考試擬答或參考為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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