快訊

小明能回來了! 兩歲以下持我國居留證陸籍子女可入境

國內新冠肺炎+0 還有4人住院隔離中

楊柔遠/古巴去來(下)

這張照片和海明威的銅像都在El Floridita酒吧,佇立在酒吧的吧台角落,是海明威每次去的專屬座位,他的銅像姿態瀟灑。照片是1960年以前拍的,後來發生了古巴與美國斷交、美國對古巴全面經濟封鎖,以及幾乎引起戰爭的飛彈危機,海明威地下有知,會對卡斯楚說什麼? 楊柔遠/攝影
這張照片和海明威的銅像都在El Floridita酒吧,佇立在酒吧的吧台角落,是海明威每次去的專屬座位,他的銅像姿態瀟灑。照片是1960年以前拍的,後來發生了古巴與美國斷交、美國對古巴全面經濟封鎖,以及幾乎引起戰爭的飛彈危機,海明威地下有知,會對卡斯楚說什麼? 楊柔遠/攝影

幽默的古巴人說,他們有三種神,第一個是真神耶穌;第二個是革命之神切·格瓦拉;第三個是財神海明威。海明威和切不僅有生之年成就了古巴,死後也為古巴帶來了很大的觀光財……

革命廣場是古巴的政治、軍事中心,大型遊行活動都在這裡舉行,可容納數十萬人。廣場北側的內政部牆上有古巴革命英雄切·格瓦拉的裝飾大型雕塑,下面寫著切的名言「直到勝利,永不放棄」;廣場南側是古巴最高權力中心,古巴共產黨第一書記勞爾卡斯楚與總統狄亞士卡奈都在此辦公。 楊柔遠/攝影
革命廣場是古巴的政治、軍事中心,大型遊行活動都在這裡舉行,可容納數十萬人。廣場北側的內政部牆上有古巴革命英雄切·格瓦拉的裝飾大型雕塑,下面寫著切的名言「直到勝利,永不放棄」;廣場南側是古巴最高權力中心,古巴共產黨第一書記勞爾卡斯楚與總統狄亞士卡奈都在此辦公。 楊柔遠/攝影

叛逆革命思想家切·格瓦拉

這次古巴行,有幾分是衝著切·格瓦拉去的。

很難想像一個阿根廷的年輕醫生,會為了革命的理想而參與古巴的新政府建立。他認為,古巴人大多生活在貧苦、落後的環境裡,貧富的差距太大;當醫生只能救少數人,革命可以救更多的人,可以改變世界。

當切離開阿根廷故鄉時,他的母親望著他的背影,預感他不會再回阿根廷,也預感不會再見到他,直覺他會像耶穌一樣去參與拉丁美洲各國的民族革命。他這一離去,確實沒有再回到家鄉。

1959年切協助卡斯楚兄弟的革命軍,推翻原有的巴蒂斯塔獨裁政權。《時代》雜誌這麼形容這三個革命搭檔「菲德爾卡斯楚(兄)是古巴的心臟與靈魂,勞爾卡斯楚(弟)是革命的拳頭,格瓦拉是大腦,他是古巴向左轉的主要負責人」。

卡斯楚取得政權後,切得到他自認最珍貴的榮耀,取得古巴國籍。他也擔任過古巴的中央銀行總裁、工業部長,並代表古巴參加多項國際會議,古巴人迄今仍津津樂道的說著他的軼事。

有次切發現家裡多了些奶油、蛋,與肉品,遠遠超過政府配給的量,追究後發現是部屬為了拍他馬屁,私自將這些物品送到他家中,後來這名下屬遭到懲處;

切的太太懷孕要到醫院檢查,不能坐先生的車子,必須自己坐車去醫院;

周末假期脫下官服,下鄉參與民眾割甘蔗的工作。

儘管切的群眾魅力超凡,而他熱情豪邁的內心,仍然渴望參與其他國家的革命,毛澤東是他的偶像。他期望社會主義能夠在拉丁美洲遍地開花,拯救生活困苦的百姓,並且徹底消滅美國帝國主義。

1966年切和少數古巴菁英到玻利維亞山區打游擊,希望集結更多的志士能人推翻政府,可惜事機不密,被逃兵出賣,遭政府軍逮捕。逮捕時,先射傷他的雙腿,逼他投降,第二天,他的雙手也被剁了下來,遺體被草率埋在山區。卡斯楚在一周後得知他的死訊,宣布他的死是古巴的國殤,全國降半旗,百萬人參加他的追思會,第三世界國家左翼把他當英雄。三十年後他的遺體才被找到,古巴政府將他迎回在聖他卡拉拉蓋了紀念館,永久追念他。

切的一生只有39歲,協助卡斯楚政權勝利時,他只有31歲。切和另一位前輩委內瑞拉的西蒙·玻利亞一樣,一生奉獻給拉丁美洲革命,都是思想兼及行動的革命家。

切的妻子伊達爾說:「因為古巴革命,我才失去丈夫,他真正愛的是革命和理想,為了革命,他可以拋家棄子,去追求他的理想,放棄一切正常人的生活。」很多山區的父母將小孩交給他,隨他去革命。

一個阿根廷人死在異鄉,難道他不想回到他自己的故鄉?

切是個革命行動主義派,信仰「有目標就要達到,有戰鬥就要勝利」。他死時,流傳下來的遺書中,有他寫給五個孩子的信,「你們可以忘記我,但不能忘記人生,人生有太多不公、不義的事,要能感同身受;面對貧窮、飢餓,要有憐憫之心」。切選擇革命做他終身的志業,從開始到結束,可以說「鳳凰涅槃·壯美結局」。

切的紀念館是古巴很重要的觀光資源,為什麼陳列的事蹟、文物、照片都很簡陋?遠遠不如卡斯楚紀念館豐富,這和街頭巷尾各處攤販所賣大量切的衣服、帽子、背包紀念品,很不對稱,莫非古巴政府不希望造成印象,切對新古巴建國的貢獻蓋過卡斯楚?

當我駐足在哈瓦那革命廣場前,望著內政部大樓上所嵌的切·格瓦拉銅管雕塑,圖騰鮮明耀目,這個精通攝影、詩、文學的叛逆革命家,才華出眾。圖像下有他最有名的一句話「直到勝利,永不放棄」,這樣的理想主義者,如果活到現在,他會認為今天的古巴已擺脫貧窮,邁向他理想中的社會主義國家?

卡斯楚打倒的是極權專制,上台後也是獨攬大權,越來越獨裁,切認同嗎?

如果看到今天中南美各國仍有民眾示威反政府,他又會站在哪一邊?

切一直認為,中南美各國有相同的歷史、文化、語言背景,應聯盟起來追求共同的經濟效益,打擊貧窮,造福民眾,他的拉丁美洲聯盟理想會實現嗎?會比歐盟早嗎?

古巴人普遍認為律師出身的菲德爾卡斯楚是聰明、勇敢的領導人,帶領古巴從極權統治中建立新古巴,他就像古巴人的第二個父親,他也能對抗美國的經濟制裁,周旋於國際間覓取資源。只是經濟的表現不好,人民還是生活在貧困中。卡斯楚生前交代,死後不要建卡斯楚廣場、紀念碑、銅像;民眾說,他是一個完全奉獻給古巴的領導者。

古巴人說,切是一個全然的革命思想家。他是有理想、有謀略的革命先驅,對不公、不義的事會抗爭到底,他對古巴人的貧窮感同身受,立志推翻原有的腐敗極權專制。

海明威與古巴

海明威為什麼喜歡古巴?單看《老人與海》裡,他描述那個老人「他身上的一切全是老的,除了那雙眼睛,那雙如海水般湛藍的顏色,充滿生趣且永不服輸的精神」。

那種「堅毅和無畏」的精神,在古巴人身上很容易感受到。

在古巴,看了海明威常去的兩個酒吧、他暫居的「兩個世界飯店」。最深刻的是,到他寫《老人與海》背景的柯西瑪漁村,站在小山丘上看這個漁村,遠遠望去,和加勒比海的深藍色融在同框,走近時,才發現浪花拍打岩岸,濺起一波波潮水,隨即又消逝而去,不留痕跡。難道就像大量來去的遊客一樣,短暫的侵擾柯西瑪的寧靜。

海明威的漁船比拉號停泊於此,海明威幾乎每天從家中來此出海釣魚,協助他掌舵的老漁夫佛恩提斯,也是《老人與海》中入鏡的主角,獨自與馬林魚奮戰的聖地亞哥。漁夫是海明威的老朋友,海明威離開古巴時,將比拉號送給佛恩提斯,後來佛恩提斯把它捐給古巴政府,海明威死後,現在陳列在海明威故居中。

海明威在哈瓦那的故居維吉亞山莊,占地三公頃,相當廣大,1940年花了12500美金買下。房子坐落在樹林裡,房內的陳設高雅有品味,帶有濃濃的陽剛味(就像他的《老人與海》裡,只有男人,沒有女人),他在這裡住了二十年。從外向裡看,大書房寬敞明亮,有他打獵得來的戰利品,也掛有畢卡索送給他的抽象畫,8000本藏書整潔有致的一本本挺立在書架上,一張大書桌向著窗戶,景觀絕佳;海明威據說是站著打字,所以他的腰骨有力,向裡望去會遐想他在這兒完成《老人與海》的景況;更早的作品《戰地鐘聲》、《溪流灣中的島嶼》也在此完成。

房子外有一個大游泳池,池的不遠處有四個狗的墓穴,葬著主人的四隻愛犬,海明威民胞物與的赤子心可見一斑。

海明威原本住在美國佛羅里達州邁阿密的奇威斯,這個美國最東南角的地方,距離哈瓦那只有150公里。多年前我造訪奇威斯的海明威故居,簡樸高雅,充滿加勒比海的古巴風格,就像維吉亞山莊的翻版,顯見主人對古巴及加勒比海情有獨鍾,兩個故居一套模式。

海明威1954年以《老人與海》得到諾貝爾文學獎,前一年也因此書得到普立茲獎。他參加過一戰、二戰,做戰地記者,畢生足跡遍及美洲、非洲、歐洲、亞洲,他的個性好冒險、愛學習,釣魚、打獵、網球、拳擊都是他喜愛的,豐富的人生經驗,提供了他充裕的寫作素材,再加上他極好的天分,雖只有高中畢業,文字迷人,簡潔而自成一家。30年代,他喜歡哈瓦那紙醉金迷的繁華,爾後他的一生三分之一以上的時間在古巴。後世研究他的學者說,海明威喜歡古巴,是因為他喜歡古巴人開朗的個性、樂觀自信的人生觀;更且,加勒比海的馬林魚一直也是他的最愛。

他將對古巴的熱愛轉化為文字,得了諾貝爾獎,獎金捐出來濟助古巴的窮人,而獎牌捐送給古巴聖地牙哥近郊的聖女大教堂,陳列在那兒,好似告訴古巴人,「這獎牌是給全古巴的,我和你們同在,我和你們一起分享」。

1961年才華橫溢的海明威受不了憂鬱症纏身的痛苦,回到美國治療,在那年的7月2日舉槍自殺。如果晚死幾年,他這樣的一位自由主義信仰者,看了卡斯楚革命後的新古巴,他會贊成卡斯楚全面的共產社會主義?推翻一個極權政府,又來一個新的威權體制,他會認同嗎?1961年古巴與美國斷交,海明威還在世,但兩國的關係隨著古巴棄美投蘇而劍拔弩張,以致後來的飛彈危機,他會支持古巴嗎?他還會住在古巴嗎?

幽默的古巴人說,他們有三種神,第一個是真神耶穌;第二個是革命之神切·格瓦拉;第三個是財神海明威。海明威和切不僅有生之年成就了古巴,死後也為古巴帶來了很大的觀光財。

這兩家酒吧,都是文人雅士愛去的地方,除了常客海明威,智利詩人聶魯達、哥倫比亞文學家馬奎斯、智利總統阿言德也都是坐上貴賓。海明威愛去這兩個酒吧,寫了「My Mojito in La Bodeguita. My Daiquiri in El Floridita.」(我的Mojito在柏迪奇達,我的Daiquiri在佛羅里達)。海明威指的這兩種酒都是古巴的著名調酒,以蘭姆酒作為基本,加入砂糖、檸檬汁、薄荷葉、蘇打水、冰塊,大口喝下去,清涼有香氣。兩種酒的不同,在於有些微的配方不一樣。 楊柔遠/攝影
這兩家酒吧,都是文人雅士愛去的地方,除了常客海明威,智利詩人聶魯達、哥倫比亞文學家馬奎斯、智利總統阿言德也都是坐上貴賓。海明威愛去這兩個酒吧,寫了「My Mojito in La Bodeguita. My Daiquiri in El Floridita.」(我的Mojito在柏迪奇達,我的Daiquiri在佛羅里達)。海明威指的這兩種酒都是古巴的著名調酒,以蘭姆酒作為基本,加入砂糖、檸檬汁、薄荷葉、蘇打水、冰塊,大口喝下去,清涼有香氣。兩種酒的不同,在於有些微的配方不一樣。 楊柔遠/攝影

尾韻

一首〈關達那美拉〉(意為從關達那摩來的女孩)是古巴的民謠,也是風靡全世界的歌謠。這是由古巴愛國詩人也是民族英雄荷西馬蒂所做的詞。

聽此歌,就想起歌中所描述的關達那摩,這個地方位在古巴東南的一個小角,從1898年開始,這裡就是美國租借的海軍基地,911事件後這裡又關押了很多恐怖分子。古巴有這樣一個角是美國的軍事基地,使領土不完整,所以古巴一直不承認這個租借法案,從1960年開始,拒絕收每年4000美元的租金。

歷史真會嘲諷人,美國當年協助古巴掙脫西班牙殖民,鼓勵獨立,然後租占關達那摩作為海軍基地,兩國水乳交融,很多美國大企業到古巴投資,兩國友好六十年。1961年古巴和美國斷交,雙方陷入長期冷戰,美國大企業被古巴政府收歸國有;斷交後的五十多年,兩國勢同水火,斷絕往來。即或2014年古巴與美國恢復外交關係,而關達那摩永遠是美國的軍事基地。這是歷史的偶然?還是歷史的必然?

註:前述古巴人窮苦的冷笑話,是領隊Eric說的。(下)

古巴 海明威 卡斯楚 阿根廷 哈瓦那

相關新聞

【書評‧散文】林妏霜/江湖在走,有貓沒有

推薦書:楊佳嫻《貓修羅》(木馬文化出版) 網路上有過一部影片,完全複製與模擬了貓咪們時時日日做的那些行為模式,只是將演繹的動物主角換成在家人類。曾經跟上潮流地看了,突然明白了自己對人類情感的承受

林文義/放逐在原鄉(下)

我很單純卻也愚癡,無論是婚姻或愛情,信任在彼此是一種無須簽訂的契約;真情實意就是美麗的允諾,我眼見、耳聽,竟然都是懷疑、入罪,再珍惜,再親愛,由於信任的動搖,我告別……

林文義/放逐在原鄉(上)

1.

吳妮民/我愛古巴一條龍

和風徐來,遠近的青綠都在翻飛、款擺,隔著車窗,我看出風的速度,想像得出一無邊際的蔗田裡,窄長密集的蔗葉彼此擊打摩挲的聲音。而牛仔在麗日下策動馬腹經過,有人駕著農具機械迤邐徐行。此時此刻,一切似乎都完整得無可挑剔了……

【追憶似水年華──1990年代 4】陳大為/風火輪

少年哪吒少不了風火輪,青年哪吒也少不了風火輪。兩輪的飛行半徑是故事的半徑,亦是緣分的半徑。打從一九九○年開始,我和風火輪密集往返台大和師大,一來是為了旁聽師大國文系的幾門思想課,順便吃消夜;二來是為了約會,也順便吃消夜……

鍾喬/和「自己的童年」相逢

「北風啊!你盡情地吹吧!地下人憤怒地看著繁華的街燈!」這無聲的吶喊,似乎曾經停留在我與父親走過的枯葉沙沙的小徑中;而後,一直徘徊於我回想童年的時間長廊間,不曾消失……

【文學相對論7月】葉言都vs.高翊峰/歷史的真相比戲劇有趣得多

一星期日常循環 ●高翊峰: 除了慣行的日常,閱讀也是另一種依賴。長期閱讀,也是建構個體思緒特質的方式。接續想請教,除了歷史相關書籍,您還喜愛哪些不同範疇的閱讀?您是如何建構自身的閱讀地圖?

張光斗/我與父親的祕密

父親們一身背負的巨大創傷,經常在暮年時,橫亙為親子間無法穿透的水泥石塊;直到幕落了,那些石塊,如同不曾揭露的祕密,都跟著父親的軀體,付諸一炬,粉碎成末,卻是再也還原不來,再也還原不來……

【書評‧長篇小說】言叔夏/今天什麼都沒有發生

夢中的一切無法侵入現實,那麼,你將能否從夢中醒來,成為「我們」、共同介入那當下的現實?又或者,你反覆地為那些夢的痕跡被發現時的羞恥,一一抹以新的油漆……

【追憶似水年華 ──1990年代2】鍾怡雯/芳華與水月

寒假結束,學生返台前寫信來,說這次準備的「福袋」,我肯定很喜歡,敬請期待。 當然期待。就像小時候期待大人出外埠,帶「等路」回家。客家話的說法很形象,等著盼著路那頭出現歸人,帶著解饞之物返家。小時

聯副/第七屆聯合報文學大獎

得主:張貴興 近三年內作品:《野豬渡河》 評審推薦代表作:《猴杯》 獎金:新台幣101萬元暨獎座壹座 評審團:王德威、向陽、呂正惠、周芬伶、張瑞芬、楊澤、駱以軍(按姓氏筆畫序)

【真愛──我是戲院粉】陳逸勳/世界末日的戲院粉們

1

熱門新聞

商品推薦

udn討論區

0 則留言
規範
  • 張貼文章或下標籤,不得有違法或侵害他人權益之言論,違者應自負法律責任。
  • 對於明知不實或過度情緒謾罵之言論,經網友檢舉或本網站發現,聯合新聞網有權逕予刪除文章、停權或解除會員資格。不同意上述規範者,請勿張貼文章。
  • 對於無意義、與本文無關、明知不實、謾罵之標籤,聯合新聞網有權逕予刪除標籤、停權或解除會員資格。不同意上述規範者,請勿下標籤。
  • 凡「暱稱」涉及謾罵、髒話穢言、侵害他人權利,聯合新聞網有權逕予刪除發言文章、停權或解除會員資格。不同意上述規範者,請勿張貼文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