快訊

超越日本!南韓新冠肺炎再增22例 確診達104人1死

南韓出現多起新冠肺炎群聚 旅遊疫情升至一級注意

楊明/看盡長安花

小雁塔。 攝影/楊明
小雁塔。 攝影/楊明

大雁塔。 攝影/楊明
大雁塔。 攝影/楊明

四月的西安,牡丹花是預期,梧桐花是驚喜。

西安的聯想太多,秦始皇的阿房宮,李白的長安一片月,楊貴妃的華清池,張學良的劫持事件,讓這座古城掩映在流淌歲月裡,彷彿真能重逢穿越,一步踏進漢唐。但又無需憂心,油潑麵和羊肉泡饃的暖香讓人實實在在活在當下,鮮豔橙紅的甜糯柿子餅,城牆上梧桐花枝映照出光影,日子豐富多彩,沒有因為曾有的壯闊而畏步向前,西安城的古老不失活力。

下榻的旅店就在建國路昔時張學良公館旁,房間窗戶可以望見公館完整的屋頂,高處俯瞰灰蒼蒼一片瓦,街邊陽光下則覺得院裡花木扶疏,粉的櫻花,紫的牡丹,前者印象真如歷史,後者畫面又繽紛盎然,院裡三座樓房風格既一致細節又相左,同樣的牆面色系,迥異的屋簷設計,會客辦公起居構築起張學良的日常,如果不是那一場事變,這樓予人的印象會更典雅吧。我拿著手機拍牡丹,旁邊的遊客招呼我:「你來這拍,前景是牡丹,背景是樓。」按下快門的同時,我心裡浮現前景是繁花,背景是歷史,川流不息的人與事,世間種種也可以只看繁花嗎?張學良公館是我抵西安後遊覽的第一處,陌生遊客的友善卻讓我想起前不久聽大陸友人提起的武統說。

決定走一趟西安,我放進行程裡的第一目標原是回民街,各種小吃集中地,第一晚就被洶湧的人潮嚇得倉皇撤退,後來發現白天人少些,才敢緩緩躑回。第二目標是大雁塔,雖然親訪後更鍾意小雁塔,一千三百多年前,玄奘法師為供奉從天竺帶回的佛像、舍利和梵文經典,在長安慈恩寺的西塔院建造了一座五層磚塔,並於此創立了大乘佛教法相宗,因不許有心外獨立之境,亦稱唯識宗。大雁塔周邊人頭鑽動,不負春光,牡丹和海棠應約盛放,訪大雁塔翌日,去了小雁塔,大雁塔本來叫雁塔,後來長安薦福寺內修建了一座較小的雁塔,才改稱大雁塔,最初的大雁塔仿西域窣堵坡形制,磚面土心,不可攀登,每層皆存舍利。小雁塔的遊人較少,更清幽些,不變的是春日繁花,忍不住又拍起牡丹,丈夫說:「你昨天已經拍過了。」我回答:「但這一朵不是那一朵。」每一朵花都有獨特處,所以美得令人目不轉睛啊。

午後在賈三湯包館吃湯包和涼皮,涼皮是洗麵筋後留下的麵漿製成,吃起來細滑卻微微透著嚼勁,拌上醋、芝麻醬、辣椒油、麵筋、黃瓜絲、豆芽、蒜汁等,味美爽口,我曾經疑惑洗麵筋餘下的漿汁不是浪費了?原來可以製成涼皮,畢竟是珍惜一粥一飯,半絲半縷的古老民族,如此的料理方式何嘗不是透露著智慧。

暮色中,鐘樓鼓樓在燈光的妝點下繽紛眩目,稍早我們參觀了古樓附近的清真寺,又稱東大寺,始建於明洪武年間,如今的規模是後來又經過三次擴建,最後一次在清乾隆時期,這座清真寺結合中國傳統建築伊斯蘭教建築風格,東西走向共有四進院落,殿、樓、廳、堂共180餘間,是中國現存採用傳統建築形式,布局且規模最大亦最完整的伊斯蘭清真寺,我們安靜地行走在禮拜堂外的庭院,亭子旁有數球仙人掌,大小約莫排球,刺球仙人掌也出現在手遊寶可夢裡,喜歡乾燥的沙漠,沒有性別差異,有些人會因此羨慕它們吧。

因佛教興建的大小雁塔,因伊斯蘭教興建的東大寺,長久以來共存於城內,還有城隍廟,市井和諧。一直不懂為什麼有人要以自己所相信的質疑別人相信的,紐西蘭基督城曾經發生槍手闖入清真寺向正在禱告的穆斯林掃射,穆斯林每日五次禱告,分別是晨拜、晌拜、晡拜、昏拜和宵拜,也就是晨起時、日正當中時、日落一半時、日落時及入睡前,我們參觀清真寺時正是太陽將落時,帶著小圓帽的穆斯林從禮拜堂走出,他們習慣了遊客,自顧自的散去,基督城遭槍擊的穆斯林在那一個南半球初入秋北半球繁花盛開的日子裡,怎麼也想不到會是生命的最終。

在西安連續數日吃泡饃炒饃蕎麥餄餎褲帶麵蒸餃湯包,離開前一晚丈夫說今天吃手抓羊肉吧,手抓羊肉是蒙、藏、維、哈薩克等民族的傳統食物,料理後可切塊上籠蒸過熱吃、切片直接蘸鹽冷吃,或用平底鍋邊煎邊吃,因應游牧生活的型態。我們在清真餐廳吃的自然是現做,不須調味即鮮嫩,興起點了西鳳酒,陝西當地釀的,產於周秦的發祥地鳳翔,釀酒歷史悠久,所產之酒周武王時稱雍酒,唐朝時取「鳳凰集於岐山,飛鳴過雍」的典故,雍州改稱鳳翔,因此雍酒才叫西鳳酒,唐人流傳:「東湖柳、西鳳酒、女人手」,一種閒適富足生活的體現,單是富卻無閒的確不算幸福,閒來四處遊走,遊走時有興致吃吃喝喝,即使因事不免心生感慨,但也是平靜日常才能有的喜怒。

回到香港,我在臉書上曬出大雁塔下拍的牡丹花,而我手機裡的明媚鮮豔想來那時已凋落,果然有朋友告訴我,接下來連降兩天雨,盛開牡丹柔弱的花瓣被潑灑的雨水帶入泥地。多年前在四川特往彭州賞牡丹就逢大雨,雲想衣裳花想容,春風拂檻露華濃,大雨澆濕後亦是憔悴狼狽。昔時賜浴華清池的楊貴妃,後來因為保護皇帝的禁軍要求,賜白綾縊死在佛堂的梨樹,有傳言說是宮女代替,楊貴妃便裝逃出流落在四川。眼前的殘落惹人浮想聯翩,面對生命的消逝,總有許多不捨。祈願明媚長久,即使不可得,能期待來年亦值得珍惜。

貼牡丹花時心裡也想起西安看到的另一種花,梧桐花雖沒有牡丹華麗鮮豔,但是古人相信鳳凰非梧桐不棲,使其充滿神話色彩,陸游的詩句:「自慚不是梧桐樹,安得朝陽鳴鳳來。」滿樹綻放的淺紫隨風搖曳,枝葉繁茂以待鳳來,鳳凰象徵吉瑞,牡丹象徵富貴,原來都是人們的期望。

清真寺 穆斯林 建築 伊斯蘭 桐花

相關新聞

楊明/看盡長安花

小雁塔的遊人較少,更清幽些,不變的是春日繁花,忍不住又拍起牡丹,丈夫說:「你昨天已經拍過了。」我回答:「但這一朵不是那一朵。」每一朵花都有獨特處,所以美得令人目不轉睛啊……

幾米【空氣朋友】

【慢慢讀,詩】邱靖絨/有此一說:時光側寫

聽聞指針不過時間借用的人間轉輪

李學人/父親的婚與戀

父親成家得早,承媒妁之言娶了隔壁村的姑娘,十來歲便生了一雙兒女。少年時,國共戰火遍燒大陸,因而從軍;將赴沙場的那天清晨,炊煙裊裊漢水畔,娘來送兒淚千行,論起歸期卻無期,雙雙涕下。後來,戰爭終於告一段落,父親隨國民政府播遷來台。

熱門新聞

商品推薦

udn討論區

0 則留言
規範
  • 張貼文章或下標籤,不得有違法或侵害他人權益之言論,違者應自負法律責任。
  • 對於明知不實或過度情緒謾罵之言論,經網友檢舉或本網站發現,聯合新聞網有權逕予刪除文章、停權或解除會員資格。不同意上述規範者,請勿張貼文章。
  • 對於無意義、與本文無關、明知不實、謾罵之標籤,聯合新聞網有權逕予刪除標籤、停權或解除會員資格。不同意上述規範者,請勿下標籤。
  • 凡「暱稱」涉及謾罵、髒話穢言、侵害他人權利,聯合新聞網有權逕予刪除發言文章、停權或解除會員資格。不同意上述規範者,請勿張貼文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