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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學人/父親的婚與戀

2020-01-15 06:00聯合報 李學人

父親成家得早,承媒妁之言娶了隔壁村的姑娘,十來歲便生了一雙兒女。少年時,國共戰火遍燒大陸,因而從軍;將赴沙場的那天清晨,炊煙裊裊漢水畔,娘來送兒淚千行,論起歸期卻無期,雙雙涕下。後來,戰爭終於告一段落,父親隨國民政府播遷來台。

兒時常聽他與我說,大陸孩子都死了,許多親人失去聯繫,因戰後整頓、肅清鄉黨。父親提起這些時,時而愁容,時而正色,時而皺眉,時而臉紅,當時我年紀小,懵懵懂懂,卻也看得出來他的鄉愁。

一天下午,父親抽了口菸,吐在他那小小的書房裡,書房裡煙霧瀰漫,彷彿時空旅行裡的場景,我掩著被子聽他說這些故事,是我童年的樂趣之一。我問他,我的媽媽是誰呀?和大陸那個不一樣吧?提到父親的前妻,我的話語裡總帶些好奇、猜測,甚至是一些些妒忌,聽見自己素未謀面的兄弟姊妹過世了,心中會有些難過,但不知為何兒時的我,也會覺得有點安心。

父親又抽了一口菸,他說當然不一樣。

父親與母親原是房東與租客,那時母親先夫去世,帶著我的兩個繼兄,繼兄尚小,父親見母親孤零零一人,甚是可憐,因而廉租家中房間要母親住下,並幫忙帶著兩個孩子。數年後的某一天,父親掏出了藏在懷裡的對錶,和我媽說「結婚吧」,母親也就答應了。我因而又問,媽媽那時候漂亮嗎?父親說漂亮;我再問,那你們有「談戀愛」嗎?他將菸給熄了,不答一語。

那時家裡旁邊還沒有蓋起高樓,夕陽曬得房裡紅通通的,父親的臉背著光,已看不清父親的模樣,但耳聞他哼哼兩聲,似笑非笑,如今想來我好像懂他的意思了,他應當是說「孩子,別管太多,你以後就懂了」那樣。

父母之戀,關乎我的身世之謎,因而我的孩提時代,常常問他們這些「有的沒的」,甚是有趣。有時會帶著點戲弄的意味問母親,父親這麼老,妳怎麼肯嫁?有時會帶著低俗的樂趣問父親,媽媽說你風流,你婚後還有女朋友嗎?當然,這些看似無厘頭的提問,都是為了想套出更多,他們交往的細節,以及知道,我、我們從何而來,又為什麼如今此處為「家」。

如今父親去世近十年了,安葬此地,母親也年屆古稀,不復青春。我更是弄清自己乃自由戀愛下,人稱外省人與本省人的小孩、芋頭番薯的產物。那些兒時所聞的愛戀與糾葛、鄉愁與身世,雖時不時浮現腦海,卻總有個清晰而活潑的圖像。

我仍記得,那天母親下班回家得早,入房問我們聊什麼,我說聊爸爸在大陸的生活,還有問他前妻是誰、你們怎麼談戀愛的云云。父親又點起了一支菸,深吸一口,再吐了一口。他問母親,時間尚早,要不要一起去客廳跳舞呀?母親應允了他。

那時的畫面銘刻我心,母親甩著一頭吹整有致的長髮,額前立起半屏山,父親當時即便年邁,依然用像棵古木的粗臂,攬住她的腰,雙人舞步前前後後,時而轉身,時而相視,如談一場默契十足的戀愛,旗鼓相當,迴旋在小小的廳堂上。

我還記得,二十多年前的那個午後,他們聽著江蕾的〈你儂我儂〉,跳的舞步,輕巧得像是山中的精靈,又像是久別重逢的戀人。母親笑得淺,父親笑得深,母親退得悠然自得,父親進得緩慢謹慎。那幅景象,是我兒時眼裡,愛情的模樣。

戰爭結婚房東愛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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