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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想起那一年,我的18歲】洪惠風/落榜了

2019-09-28 06:35聯合晚報 洪惠風 文‧圖片提供

建中午飯時間。
建中午飯時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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唯一需要補考地理的人

大學聯考放榜,我落榜了,雖然讀的是建中,卻連吊車尾的最後一個志願也上不了。那年甲組(現在的第二類組)的錄取率是三十幾趴,我也把志願填滿,卻還差了十幾分;要是我是女生的話,分數倒是剛剛夠,可以成為錄取的最後一名,變成那屆聯考甲組女生的孫山,可惜我是男生。

現在回想起來,要是被渾渾噩噩,沒什麼方向那時的我矇上任何科系,一定會去念,繼續混下去,那麼今天我的人生際遇勢必大不相同,說不定變成了不得志的糟老頭,說不定變成了混世魔王,也說不定成了市長,但是就像《阿甘正傳》裡說的一樣,你永遠也不知道老天爺會如何安排。

那時的男生大多念甲丙組,不是想念工就是想念醫,其中更以甲組為最熱門,建中那年一個年級有二十六班,一到三班是社會組,四到九班是丙組(醫農生物),十到二十六班是甲組(理工),其中甲組的錄取率最高,達到三十幾趴,社會組只有十幾趴。

既然同學大多都在甲組,甲組又最好考,我就選了甲組,同學補習我也補,大家留校念書我也留,也不能說不用功,但放榜時就是連一個志願都上不了。

哥哥的成績很好,始終名列前茅,他考大學時只差了零點幾分沒上台大醫科;我高中三年跟當年聯考的榜眼同班,初中三年則是跟狀元同班,但在我心中,他們都是跟我活在不同的時空的人,是隱形人,我既不羨慕,也不會酸葡萄,我只是鎖在自己的軀殼中,沒有任何的想法,至於未來的人生,更是完全沒有計畫。

其實我也不是個壞小孩,不抽菸、不喝酒、不跳舞、不打麻將,也不太說髒話,也許是家中沒有女生吧,跟女孩子說不到兩句話就會臉紅。但也許是不專心吧,高一上學期時我就有四科不及格,下學期勉強躲過了留級,但還是補考多科,還成為建中那屆一千多人中唯一需要補考地理的人。

改變一生的那個瞬間

初中時我念的是私立中學,老師打得很兇,雖然成績都在後段,教數學的班導卻把我列入了可能的建中名單之中,社會老師看到名單後,上課時會特別點我的名:「下面,讓我們來問問這位『建……中……打』同學。」他把這三個字拉得長長的,還把最後「的啊」兩個字合在一起念,聽起來就像是「打」,全班雖然有三十個同學被導師列入建中的參考名單中,但很快的,全班都知道這個拉長的「建……中……打」同學,是我的專有名詞。

高中聯考前兩個月我發憤圖強,卯足全力,那年題目很難,錄取分數降低,雖然社會科一如預期考得很差,但靠著其他科目的幫忙,還是讓我成了「建……中……打」。

進高中後,遠離了教鞭的威脅,我參加口琴社,進了合唱團,創立橋藝社……其中最大部分的時間,都放在橋牌上,上課也在看橋書,老師在台上上課,我在下面洗牌,把老師氣得受不了,我叫自己作「橋」生,成績也跟班上大多僑生一般的吊車尾,二年級班上選幹部時,選最吵的同學當風紀股長,成績最差的當學藝股長,很自然的,我就成了學藝股長。

當時台灣的橋牌稱霸亞洲,世界知名,剛剛連續拿下兩屆世界杯亞軍,打得歐美職業強隊俯首稱臣。國家隊在又一次出征前,信心滿滿的向全國下戰書,歡迎各界組隊挑戰,沒想到迎來了不知天高地厚的我們,國手們對於建中橋藝社竟敢來應戰,十分驚訝,但就像是高中球隊挑戰剛得冠軍的洋基隊,我們很快的就知道了實力的差距。

聯考放榜後同學重聚,好多人上了台大,還有許多醫科,我的橋牌搭檔上了台大土木,同隊的同學一個上了台大電機,一個上了北醫醫學系,同學們相互慶祝,互道恭喜。魯蛇的我備受打擊,非常悔恨,但當時覺得自己最笨的地方,不是沒考上,而是不該參加這個同學會,把自己逼到死角,讓自己無地自容。

但那個沒面子的瞬間,卻改變了我的一生。

洪惠風讀建中時耍寶,假裝千手觀音指揮合唱。
洪惠風讀建中時耍寶,假裝千手觀音指揮合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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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幾天才洗一次澡

我看著眼神躲避的同學們,盤算著該如何復仇雪恥,左手握可樂杯,右手拿著食物時,我突然靈光乍現,宣布要改考丙組,要當醫生;那時大學聯考四組,就屬醫學系最難進,既然下定決心要掙回顏面,我就口出狂言,語不驚人死不休,要挑戰這個幾乎不可能的任務。

當年民間只有六個醫學系,加起來大約有六、七百個名額,一如今日,非常難考,十萬考生中大約有兩萬人是丙組,也就是說我得進步一萬多名,考到至少前三四趴的排名,才進得了醫學系,更不要說丙組不考甲組的物理,我還得重拾丟掉的生物課本。

那時重考的補習班很多,會根據程度來分班,前一年已經考上大學的,就分到「醫科保證班」「台大保證班」「國立大學保證班」……像我這樣沒考上的,就分到普通班。

補習班一個班級有一百多人,長條型的橫桌,學生擠得水洩不通,但對我來說,跟學校最大的不同之處,是男女同班,像我這樣念和尚學校,家中又沒有同年齡女生的,看著這些漂亮美眉,說不動心是不可能的;但我那時卻只是像小和尚一樣一面心臟砰砰亂跳,一面眼觀鼻、鼻觀心,目不斜視,除了念書外,不敢有任何的想法。

那個補習班的王牌是化學老師,但其他的老師也都有兩把刷子,每個人都會定期說些笑話來避免學生睡著,但畢竟是普通班,老師教的深度比起醫科保證班差了一級,當覺得老師說得太淺時,我會把耳朵關掉,低頭做自己的進度。

我那年的行事曆,是每天搭公車或騎車到補習班,中午到樓下買兩個麵包回座,一面吃一面繼續讀書,等同學吃完飯回來時,我已經多念了四十分鐘,等同學回來就定位,我就趴下來午睡(太早睡會被回來的同學吵醒),四點下課後除了去加強補習生物的時間外,都到台大圖書館念到十一點才回家,晚餐不超過20分鐘,回家後還要再念一些才睡覺,大概好幾天才洗一次澡(很難想像當時的我有多臭)。

那年的題目很難

省下來的時間全在念書,簡單說就是從不離開書本,躺上床時,腦中會浮現數學公式或化學鍵結在相互纏鬥,往往都要好一段時間才能睡著,但就算睡著以後,腦中還會出現細胞核、英文單字……的影像。那時的視野非常的集中窄小,好像除了課本以外,旁邊什麼事物都不存在。

開始時我像個永備電池向前衝刺,但隨著時間的過去,這樣枯燥乏味的生活讓我產生了倦怠,意志力也漸漸薄弱了下來,開始想放棄,常常會自言自語的說些喪氣話,不是覺得自己不是那塊料,癩蛤蟆想吃天鵝肉,就是覺得自己要念醫是天方夜譚……

但最能讓我重新振作的,不是別的,而是同學會那一幕沒面子的鮮明影像,只要想到了那個瞬間,就會讓我重燃不服氣爭強的好勝心;但萬一這個定格還不見效時,我會去書局找些聯考攻略、考大學祕笈……把它們當作心靈雞湯,讓這些勵志書籍重建我腦中醫學生的影像,讓目標重新清晰起來,不再自暴自棄。

洪惠風在成功嶺。
洪惠風在成功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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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次次的考試成績,告訴我慢慢有進步了,信心也逐漸恢復,到了聯考前夕,建中的模擬考告訴我自己的程度已經到達醫學系的錄取邊緣。

大考終於來臨,那年的題目很難,錄取分數比前一年低了20-30分,我的國文依舊不及格,三民主義是弱項但是守住了,化學非常難但我考得不錯,也許是命中注定吧,整體分數的降低,拉大了我強項的領先差距,弱項輸得不多成了那場決戰的關鍵。

我考上了第三志願北醫醫學系,丙組大約排名兩百多名,前百分之一或二吧,進步的幅度連自己都不敢想像,沒想到「沒……面……子」三個字,竟然改變了我的一生。

大學聯考那天,我的體重剩下了48公斤,等到幾個月後成功嶺下來時,又回到了正常的60公斤。

作者簡介 洪惠風

心臟內科醫師,最得意的,是新光醫院曾有過三次的全院員工票選,都當選了優良醫師。曾出書《為什麼心臟病總是突然發作》、《用我的心聽懂你的心》,也是報紙上的專欄作家,在Youtube上衛教影片過六百萬人次點閱。

畢業於台北醫學院,於台北榮總接受內科及心臟科住院醫師訓練,曾在義大醫院服務9個月,現任職於新光醫院,亦為中華民國心臟學會常務理事。

建中台大補習北醫放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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