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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正方/老頑童,Action!

「童心未泯」跟普通的「貪玩」不大一樣;「童心未泯」是好奇、探討、投入等,它誘導你去鑽研,如果你有真材實料,在機緣俱足的情況之下,能發明出重要的定理來。譬如:牛頓先生坐在蘋果樹下,蘋果砸到腦袋,他鍥而不捨地研究,發明了「萬有引力」物理定律。

我可沒那個本事。我只喜歡「電影」,對電影始終抱著個「頑童」心態,維持著那個「愛」、「頑」的好奇心,永不放棄。然後「童心未泯」催動著我,不斷的去鑽研拍電影是怎麼一回事!所以我要講的這個系列,叫作:《老頑童說電影,Action!》

你說:「為什麼你就能說電影,別人說不是一樣嗎?」噯!真的不大一樣!因為我最初學的是理工,台灣大學畢業後赴美國留學,在賓州大學獲電機工程博士學位;曾任IBM工程師、George Mason大學工程副教授等等,到了四十五歲毅然放棄前半生的事業,決定去拍電影,電影是我的「second career」(第二職業)。說來話長,我曾做過不少電影行業的工作;最開始的時候,自以為寫作不錯,嘗試寫腳本,但是我寫的電影腳本,無人問津。也做過場記,在攝影組推移動車(dolly)、當過演員,後來終於做了導演;我的經歷與一般的電影人不大一樣。

所以說,這個《老頑童說電影,Action!》系列,它說的是什麼呢?說個人經歷:我遇到許多有趣的人物、開心的事、糗事、傷心事、後悔至今的事、令人生氣不公平的事、間或也有得意的事、更多倒霉的事。事過境遷,它們在我腦海中卻永不褪色,一一成為幽默難忘的鮮活回憶:就慢慢地給你說這些,都是我的第一手經歷,一段接著一段,告訴你吧!我的故事太多了!

舉一個例子:我第一次做導演的時候,哎喲!什麼都不對,上上下下忙成一團,燈光不對,演員的位置不對,布景有錯誤,攝影機的位置也不對,我在現場跳上跳下,急得跟猴子一樣,對大家亂吼、怒吼,忙亂了很久,第一個鏡頭還沒開始拍呢,自己已經累得快要塌了。

幸好我的攝影指導,是位極富經驗的老手,他看這個菜鳥如此胡搞,我們今天一天不就完了嘛?他拉我到一邊,低聲跟我說:「噯!導演不是這樣做的,我告訴你應該怎麼做:讓你的副導演幹這些大吼大叫的事情,你就坐在那裡,擺出一個很酷的樣子,一切就緒了以後,副導演會問你:『可以開始了嗎?』你發出一個信號給副導演就好。」

那時候我們拍的是35釐米的大膠片,聲音跟攝影機要同步。

我的攝影指導繼續說:「你發出個命令,副導演會說:『Sound rolling?』,錄音師就把錄音機打開了。然後你再說『攝影機』,副導演就喊"Camera",助理攝影師跟著喊:"Camera is rolling"。一切就緒,然後你這個做導演的,就得向你的演員很親切、很溫柔地說"Action",他們才開始演戲。為什麼導演一定要對演員溫柔呢?因為演員代表著你最後完成的電影,觀眾看到的就是演員,所以你要對他們很和藹、很溫柔、很體貼。」

好!我學會了,就照著攝影指導的說法去做,頭一天的拍攝順利完成。

現在,我們一切都準備好了,於是我說:「Sound rolling——」、「Camera rolling——」,然後我就跟你很溫柔地、很體貼地說:「Action!」

老頑童說電影,Action!】一位赤子頑童心的資深導演,以一生見聞,為你訴說的私房有聲電影故事,邀請你從幕外進入幕裡,聽老頑童談電影,說人生。

電影 攝影 猴子 牛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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