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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閱讀‧人文】阿潑/人類學家的樹洞

2019-06-29 06:07聯合報 阿潑

《寂寞田野》書影。(圖/大塊文化提供)
《寂寞田野》書影。(圖/大塊文化提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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推薦書:馬林諾夫斯基著,卞思梅、何源遠、余昕譯《寂寞田野:一本嚴格意義上的日記》(大塊出版)

「田野」這種方法──或說這個詞彙,近代頻繁被使用在各類書寫當中,社會人文科學研究會提到,調查報導也會如此宣稱。對不識其滋味的外人來說,「田野」帶有某種浪漫色彩,輕易激發出文青式想像。但對那些真正置身其中的人們來說,則是情緒飽滿的折磨經歷,只要聊到田野,或許抱怨連連。

但田野中的一切,只能獨自承受,也必須自己化解。

因此,當代人讀到波蘭裔人類學家馬林諾夫斯基(Bronislaw Malinowski)的這本《寂寞田野:一本嚴格意義上的日記》時,或許很能理解裡頭的瑣碎字句與其背後承載的屬於人類的七情六慾──要知道,那個時候耗上多年、獨自處在千萬里外、語言文化相隔極大的部落,沒有電話、無法網路,是足以讓人崩潰的。這本書的出版,也就是讓人讀到一個人類學家的真實心情而已,有什麼重要性?

這就必須要從這個人類學家的重要性開始說起。馬林諾夫斯基在民族誌與田野工作領域中有著如祖師爺般的地位,但這地位卻是由一種曖昧且衝突的結果所造成的:當代的人類學學徒,初入門,必然會先讀到他那關於西太平洋群島的研究,學習一種以真正科學為目標的民族誌方法;接著,他或許會在課堂上得知,這個建立田野調查知識原則的大師原來還有另一個面孔,這面孔就藏在他私人日記裡──

例如,馬林諾夫斯基在《南海舡人》裡寫著:「土著的文化和心智的特徵和獨立性,對他們(白人)而言似乎微不足道,卻是科學上的瑰寶。」卻在日記裡抱怨當地人打擾了他、毀掉他的午餐散步……「他們的存在既無科學價值,又毀掉了我散步的私人愉悅。科瑞維納村莊的單調乏味在我眼前暴露無遺;我從他們的視角看到這座村莊的無聊,卻忘記用自己的目光來審視這座村莊。」這位人類學家甚至一邊研究原住民的「性」,一邊自白個人的情慾流動與無法克制的性幻想……。

這本私人日記裡,還有馬林諾夫斯基閱讀小說的心得、對美拉尼西亞等島嶼的描述、日常生活,他的健康問題、他的思念,與他對民族誌方法的思考。對大部分讀者來說,這些實在稱不上有趣或八卦,但對認識馬林諾夫斯基、讀過他著作的人們來說,卻是讓這個學者個人與研究都更為立體的方法。這帶著主觀與情緒的紀錄,雖讓他在學術作品中的客觀宣稱蒙上了一層灰,卻絲毫不損理論與田野的價值──甚至因為這本日記的出版,帶動了人類學界對田野方法、民族誌書寫的反思,願意主動帶入主觀描述、公開承認自身的條件限制,乃至於報導人的選擇。

但我忍不住也想替馬林諾夫斯基辯駁:日記雖是他的樹洞,但他並不只是傾倒垃圾,研究者個人反思這種事,他也是有做到的,例如在某一天他提到讀了某個人的民族誌後,他思考了「序」該怎麼寫,便想到了自己現在對民族誌工作與土著們的態度,「我對他們的厭惡,我對文明的渴望」,早餐過後,他瀏覽了一遍筆記,加了點註解並調整了一下。

因此,我仍然相信,在馬林諾夫斯基書寫的民族誌開頭,比較屬於他自己想說的話──畢竟,是人,都有自己的黑洞吧。

書寫南海波蘭黑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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