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馮傑/讓蕭紅來吃豫菜

2019-05-15 00:00聯合報 馮傑

圖/馮傑
圖/馮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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要有銜接的食物鏈子。胡適讓我還不能掉鏈子。

魯迅1934年12月19日《日記》記載,這天設宴,請蕭紅,蕭軍,茅盾,聶紺弩,葉紫,胡風來上海豫菜館。有一說法是要給胡風兒子做生日,胡風沒出席。豫菜館生意火爆,需提前訂菜,魯迅頭天也就是12月18日《日記》記「往梁園訂菜」。

吃了。散了。再吃,再散。天下沒有不散的筵席。

那天竟沒有留下魯迅點的菜譜。

當年梁園豫菜館由長垣廚師郭玉林、李四志投資。長垣廚師要掌勺。

魯迅信中的話會讓蕭紅銘記終生。「本月十九日下午六時,我們請你們倆到梁園豫菜館吃飯,另外還有幾個朋友,都可以隨便談天的。梁園地址是廣西路三三二號。廣西路是二馬路與三馬路之間的一條橫街,若從二馬路彎進去,比較的近。」

我懂幾何。三角形任意兩邊之和大於第三邊。蕭紅也懂,蕭軍也懂。

魯迅說的是──要抄小路。

長垣縣的廚師後來考證,對我說那天上的菜是「糖醋軟溜鯉魚」、「鐵鍋烤蛋」、「酸辣肚絲湯」、「炸核桃腰」四種。後來為了連結名人,為了文字紀念,命名為「魯公筵」。

這種說法除了情感因素之外,學術上靠不靠住?我一出場,它們就靠住了。

問菜單子?魯迅點菜的單子消逝成灰。

但蕭紅一定吃過豫菜。即使這次不吃,後面過河南也要吃一次。不然早餓半死。1938年2月上旬,她去陝西臨汾路過河南陝縣,會興鎮是三門峽的前身,那時還沒有「三門峽」一說。車壞滯留,困在陝州會興鎮數天。蕭紅會下來吃河南飯菜的。蕭紅問,咋還不上菜?出於文學情感,我覺得應該讓她吃一道中原的黃河鯉魚。

這有胡風日記參考為證。胡風屬於歷史裡的陪吃者。

下面列出我做糖醋軟溜鯉魚的食方。

原料:鯉魚、白糖、醬油、蒜蓉。

1.鯉魚去鱗、內臟、兩鰓,魚身兩側直切後斜切成翻刀,提起魚尾使刀口張開,料酒、精鹽撒入刀口,稍醃;

2.清湯、醬油、料酒、醋、白糖、精鹽、濕澱粉兌成芡汁;

3.在刀口處撒上濕澱粉,放在七成熱的油中炸至外皮變硬,移微火浸炸,至金黃色,撈出擺盤,用手將魚捏鬆;

4.將蔥、薑、蒜放入鍋中炸出香味後倒入兌好的芡汁,起泡時用炸魚的沸油沖入汁內,加以略炒迅速燒到魚上,即可上桌。

是一條不繫之舟。這是距蕭紅八十年之後的某一天,有一條黃河鯉魚在我灶頭的如是做法。

上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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