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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書評‧散文】蔣亞妮/霧,與另一種霧

2019-05-11 06:00聯合報 蔣亞妮

《比霧更深的地方》書影。(圖/木馬文化提供)
《比霧更深的地方》書影。(圖/木馬文化提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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推薦書:張惠菁《比霧更深的地方》(木馬文化出版)

宋代秦觀有首詞,寫的是:「霧失樓台,月迷津渡,桃源望斷無尋處。」九百多年前的霧,不知道是什麼濃度與模樣?1998年,賴香吟筆下的霧,卻寫出了失意傷懷之外的另一抹霧氣:「我一直相信,回憶會在我們心上,留下什麼永恆不變的東西;雖然那經常是說不清楚的,就像霧中朦朧的風景,我們只能以心靈的觸覺去看見。」或許,不論是時間之霧、迷途之霧,都是人生風景,不應該將它驅逐消散,應該穿越、寫下,一如張惠菁在《比霧更深的地方》那樣珍藏。

張惠菁新作《比霧更深的地方》,與其說是回歸之作,更靠近「回家」之書。就像她從北京搬回台北,一面收拾著書櫃,細理著那些未讀、重讀、不讀之書一般。她的文字變了卻也未變,不變的是,她總如舊時那般和讀者暢聊著那些她所讀所見的人、書、影。一系列如私房菜似的名家、書單、劇影,從勒瑰恩、瑞蒙‧卡佛到川端康成完整的《千羽鶴》;從《道德經》、《西遊記》、《封神演義》、《紅樓夢》到《佛經》、《左傳》,甚至是《史瑞克》與《神隱少女》。嬗變的是具象的城市,與內化的觀看方式,從台北、上海再到北京,她走過了那座絲毫不心存眷戀的帝都,在一片霧中感受稜角分明的「孤獨感」,如她所言:「是只有北京這座城市才會給予的那種孤獨。」

過去的張惠菁,是城市裡最明媚的孤獨者,她會在家宴的歡暢裡躲去一邊讀起書來、會在滿城放著煙花的上海春節裡失眠,她失眠與孤獨,卻仍鮮妍。如今的她,已能坦然寫進陰影底下,在新書裡的〈雨和浪潮〉,張惠菁坐上的那台電瓶白鐵拼裝三輪車,在摩天大樓背光的陰影中一路逆向,從二環穿越三環與通惠河岸林立的高樓,在新中國的商業中心裡魔幻下車,沒有惆悵,一切只是隨浪逐潮而已。她所寫的從不是過去與後來,每一個城市、每一種時間,不論年輕與中年,皆是現在。

張惠菁寫著:「年輕時候看世界,總想看得分明,覺得它應該分明。中年看世界,就明白有些事物確實是籠罩在霧裡的,這世上也有只在霧裡才會出現的風景,像是鴨蛋黃般紅色的太陽,和東長安大街按距離排列的暈黃。」我曾如她書中一般,在北京供暖的高樓上看過因霧(或霾)而改變了光線,橘紅如鴨蛋黃的太陽;當然也如她一樣,曾經遇見了籠罩在霧裡,怎麼也看不分明的世間人事,看不分明的,也不需要寫得太清晰。正如張惠菁寧可寫下:「文字是介質。」她已能透過文學、藝術這件事,薄透的指引向那些不可言說的事物。於是,她開始帶有一種霧的朦朧,避免向閱讀者、向感受者直接回答,而是讓我們「自己去回答世界」。

2007年,十二年前的張惠菁在「三少四壯集」的連載裡也寫過〈霧〉,神話般的故事,說的卻是一個「太年輕了」的故事,在一團像雲像煙的介質裡,那時張惠菁的霧還在探討著悲傷與快樂的巨大命題。可如今的她,不會再打開窗簾,看清那霧,而是「要把霧連同世界一起看進去」。當散文家跨越了自我追尋的家族史、情感史,似乎終將來到另一處天台,為自己定義美學與思想。

《比霧更深的地方》,就像一次名家整理書架的成果,也是張惠菁宣告「我回家了」的作品。她溫柔遼闊、不獵新奇,既然世間迷霧無法散去,那麼就相約在比霧更深的地方吧。

北京失眠上海摩天大樓紅樓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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