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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叔齊步走】徐國能/國中生為何不快樂

2019-03-30 06:00聯合晚報 徐國能

國中生為何不快樂?」這是最近心中浮現的問題。

有些國中偶爾會找我當他們校內文學獎的評審,看了許多稿件,無論是詩歌或是散文,我發現不少作者在天真的語境中,卻都流露出對學校生活的痛苦感,責罵、噩夢、挫折或茫然……如果做一個國中生心理健康快樂指數的調查,我想結果應該是可以預期的相當恐怖吧?而我們做大人的,明知青少年活在不快樂的情境裡,卻仍然不思作為,我感到有點罪惡。

回想自己青少年的歲月,「苦悶」的確是最鮮明的印象。無聊而脫離現實的教學內容,無止境的考試和分數評比,除了成績,一切價值都被否定的環境,我羨慕那些成績非常好的同學,那麼刁鑽的數學課外題、那麼複雜的理化變化題,他們都能一一拿到滿分,發考卷時和老師嘻嘻哈哈開著玩笑,非常愜意的樣子。像我這種天資平庸的人,幾乎早早就被升學體制放棄,在資優生面前的自卑感和老師冷言冷語的嘲諷下,學校就好像是〈多娜多娜〉那首歌中的屠宰市場,我就是那待宰的小牛。

青少年時期在發展自我認同,尋找人生方向,要全然壓抑許多不同的可能而只以單一標準來衡量他們,這就是一個痛苦的根源。而這個根源,一方面來自於傳統「唯有讀書高」的舊思維;另一方面則是來自於過去環境的貧窮。台灣的「考試」,固然在測試你懂了多少,但更帶有分配稀薄資源的意義。成績好的,拿到的資源多,人生也會比較幸福圓滿。所以寒窗十年,帶有功利的預期心理,有時也不免破壞了真正的求知渴望和人生興趣的培養。

現在時代進步了,但這些觀念還是根深柢固,原因就在於我這一代人,就是在這樣的思維中成長起來的,我們也會不知不覺對下一代,產生以考試成績定優劣的虛榮心,以及擔心他們得不到資源的焦慮感。因此許多辦教育老師校長,還是覺得教難一點、考多一點、逼緊一點、玩少一點,是為了孩子好;許多家長也很認同,為了會考是A++還是A+非常在意。因此教改多年,制度一變再變,但學習文化沒有改變,因此補習班沒有變少,參考書沒有變薄,國中生也沒有比較快樂。

除了嚴峻的升學評比,我們的學校制度也有很多猶待商榷之處。雖說上級開放不再要求穿制服,但多數學校依然軟硬要求穿制服,而這些衣服,我很少看到設計精美、質地良好而合身的,中午在學校用餐,那外包的「桶餐」或「便當」,任何大人吃上一周大約都會受不了,要知道吃和穿,很可能就是幸福的根本。而早早七點半就要上學,弄到四五點甚至更晚才放學,這種配合工廠作業時間的制度,對學生而言只能說是身心俱疲。附加以學校活動空間不足、許多課程規畫失敗、某些教師能力不夠,我們的中學生真是辛苦了!

大家上學不快樂,不能歸咎於某個部長或某個制度,說穿了就是因為我們大人自己不快樂,我們無形中把這些不快樂轉移到下一代的身上,我們都希望孩子不要像我們一樣在社會上吃苦,因此不免給予他們超過了他們這年紀應承受的重擔。或許我們大人可以反思一下,我們為何總是鬱悶?而人生真正的幸福與喜悅來自何處?有了這個認識以後,回頭看看埋首燈下,寫著測驗卷的孩子,也許我們會希望他放下書本,在大人的支持與鼓勵中走向屬於自己的快樂人生。

國中生制服升學補習衣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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