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浮空投影取代「一桌二椅」?傳統戲曲面臨的高科技危機

國光劇團新編京劇「狐仙」使用的浮空投影、4D views等高科技,挑戰傳統京劇「一桌二椅」的抽象美學,將過去觀眾僅能透過台上的道具和演員的肢體動作想像的戲劇場景,透過高科技呈現。圖/傳藝中心提供
國光劇團新編京劇「狐仙」使用的浮空投影、4D views等高科技,挑戰傳統京劇「一桌二椅」的抽象美學,將過去觀眾僅能透過台上的道具和演員的肢體動作想像的戲劇場景,透過高科技呈現。圖/傳藝中心提供

國光劇團新編京劇「狐仙」舞台冒出浮空投影,代替傳統京劇用「一桌二椅」引導觀眾想像的留白美學;而當代傳奇劇場打造的5G劇場「蕩寇誌之終極英雄」,真人演員必須和虛擬演員互飆演技。隨5G劇場等高科技的成熟,愈來愈多傳統劇團努力擁抱高科技,並視為「國際化」的必要配備,卻面臨「四不像」的危機。明華園總團長陳勝福認為,台灣傳統戲曲和高科技「還在磨合階段」,也許未來會做出很棒的作品,但必須小心「在過程中失掉原味」。

國光劇團近期推出的新編京劇「極西之地有個費特兒」評價兩極。這齣戲為了進軍國際,找來國際顧問針對西方觀眾美學重新打造。演出後引來前文建會主委邱坤良多次撰文批評,認為「創新」是一種創作或製作的態度,而不是一味把創新、國際化連同科技化視為國光的京劇未來式。國光劇團藝術總監王安祈隨後在臉書宣布辭去總監之職,引發戲劇界震撼,開始討論近年戲曲界國際化、科技化的各種怪象。

一位劇場人直言,如今各國家級劇團為了「走到國外」、爭取預算與業績,確實會想辦法結合高科技與貼近西方美學。但「硬搭」的效果吸引不了新觀眾,也讓老觀眾離席。

傳統戲曲如何進軍國際?陳勝福回憶,1990年代文建會邀請歐洲策展人來台選戲到國外演出。明華園選擇讓法國策展人看露天演出的外台戲,這位法國劇場專家看完立刻下單,讓明華園成為第一個收到國外邀請的劇團。因為他們認為明華園跟當地觀眾互動熱烈,「台下隨台上一起哭、一起笑」。台中歌劇院藝術總監邱瑗也認為,戲劇不該為外國觀眾量身打造,戲劇必須先感動本土觀眾,才能打動國際觀眾。

兩廳院藝術總監劉怡汝認為,「創新」應該是嘗試新的說故事方式、並讓傳統戲曲能和現代觀眾找到連結,高科技並非必要條件。「應該是科技服膺藝術,而非藝術服膺科技。」她指出,高科技需大筆經費,經常因此吃掉編劇或演員的預算,處理不當反而影響戲劇的本質。依她經驗,西方策展人來台選戲,看上的往往是台灣獨特的美學,而非使用高科技或符合西方美學。

近年政府祭出各種補助,鼓勵劇團使用高科技「轉型」。明華園總團長陳勝福認為,政府立意良善,但劇團要小心不能為了迎合高科技,扭轉了傳統戲曲的本質。他舉例,歌仔戲本來就是一個不斷學習吸收、「海綿般」的戲劇,因此明華園是台灣第一個跟國樂團和交響樂團合作的劇團,「甚麼都敢用、但重點是適不適合用」,創新是否還能保留傳統戲曲的原汁原味。

以新編京劇「狐仙」為例,其使用的浮空投影、4D views等技術,宣稱可以將傳統京劇以「一桌二椅」等象徵性道具和演員肢體動作引導觀眾想像的戲劇場景,透過高科技呈現。然而,「一桌二椅」所代表的正是傳統京劇的留白美學、也是中國戲劇迥異於西方的抽象美學。辜公亮基金會執行長辜懷群認為,在環保的趨勢之下,中國傳統戲曲以「一桌二椅」以虛寫實的表現方法,不必砸大錢製作道具和舞台,才是未來「綠劇場」的主流。

國光劇團新編京劇「狐仙」使用的浮空投影、4D views等高科技,挑戰傳統京劇「一桌二椅」的抽象美學,將過去觀眾僅能透過台上的道具和演員的肢體動作想像的戲劇場景,透過高科技呈現。圖/傳藝中心提供
國光劇團新編京劇「狐仙」使用的浮空投影、4D views等高科技,挑戰傳統京劇「一桌二椅」的抽象美學,將過去觀眾僅能透過台上的道具和演員的肢體動作想像的戲劇場景,透過高科技呈現。圖/傳藝中心提供

劇場 京劇 明華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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