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重啟銅鑼灣書店 林榮基:別叫我流亡者,我是開書店的人

林榮基認為,銅鑼灣書店可以提供香港的觀點,協助台灣人釐清和中國大陸的關係。記者曾原信/攝影
林榮基認為,銅鑼灣書店可以提供香港的觀點,協助台灣人釐清和中國大陸的關係。記者曾原信/攝影

銅鑼灣書店的門鈴響了,店長林榮基說起冷笑話:「按門鈴的不是警察,就是獨派。」我自告奮勇幫他開門,卻笨手笨腳打不開鐵門,他又補一句:「像你這樣,警察來時會逃不掉唷。」

五年前,包括林榮基在內,香港銅鑼灣書店五名股東與員工陸續失蹤,被證實身處大陸並遭受控制,引發國際關注。今年二月,引發此一事件的關鍵人物桂民海以「非法提供秘密情報」罪名被判十年牢獄,去年來台的林榮基則實踐諾言,本周六在台北中山區重啟銅鑼灣書店。

光是地點的選擇,就可以看出他對老店的懷念。重生的銅鑼灣書店緊鄰捷運中山站,對面就是新光三越。林榮基說,香港銅鑼灣書店也是緊鄰捷運站、位在百貨公司對面。不過,香港銅鑼灣書店是典型的「二樓書店」,台北版卻高昇為「十樓書店」,「沒辦法,房租太貴」。

我們造訪時林榮基正在上架新書。書店十多坪的空間預計放一萬種書,書架盡頭就是鐵床,上鋪是床、下鋪是書桌兼辦公室,廚具則放在陽台上。「我早就習慣以書店為家。」在香港有五年的時間,林榮基都睡在書店裡。

林榮基在大陸被留置了8個月,被控以「違法經營」罪名後獲釋。去年香港修訂「逃犯(送中)條例」,他立刻移居台灣,至今不曾返回香港。但他說不希望被稱為「流亡者」,「我只是一個來台灣開書店的人」。

因書店惹禍,為什麼來台還是想開書店?「這輩子我只會做這件事」,林榮基說自己喜歡看書、找書卻不喜歡藏書,「書不能收起來,收起來很浪費。」只有開書店可以滿足他。

林榮基1980 年代進入書店業,先到中華書局工作,接著創辦銅鑼灣書店。他的書店主要販售探討華人文化、經濟、社會、政治的人文類書籍,林榮基擅長挑選貼近社會議題的書,也不避諱放具政治敏感的禁書,獨特的選書吸引不少造訪香港的陸客。

林榮基喜歡跟客人聊書、談書。他回憶,在香港經營書店時,經常跟顧客聊書,一聊一兩個小時;同時也吸引其他客人駐足聆聽,聽到忘了付錢。「很多客人比書店主人還厲害。」他懷念這樣的書店時光。

來台這一年他四處遊逛,「到處都是文青書店」,而每家文青書店都在賣咖啡。「幫你弄咖啡的人,會跟你談書嗎?」林榮基認為,這種經營方式很容易被代替,「如果店員可以跟你談書,網路還能代替書店嗎?」

在台北重生的銅鑼灣書店,店裡的大陸禁書其實不算多,「沒有根據的禁書,我不會賣。」書店主攻人文類書籍,一個書區放滿討論香港議題的書,還有文學與童書。

從香港倉皇來台,林榮基有一本書不離身,是香港中文大學出版的「興盛與危機:論中國社會超穩定結構。」他說這本書自己從年輕讀到中年,讀了好幾個版本,終於慢慢看得懂。

「台灣面對中國大陸,有一個不穩定性卻看不見,這個問題必須探討。」林榮基認為,銅鑼灣書店可以提供來自香港的觀點,幫助台灣釐清和大陸的關係,「台灣有其他書店會搞嗎?」他認為,這是銅鑼灣書店存在的理由。書店開幕後他打算舉辦小型座談,好好好討論兩岸三地。

即使來到台灣,五年前的陰影依然揮之不去。書店開幕前夕,林榮基收到一封信,通知他「銅鑼灣書店」已在新北市登記為商標,他的書店涉嫌侵權。但林榮基明明已拿到台北市的書店營業登記證,身為銅鑼灣書店創辦人的他,又有誰比他有資格登記「銅鑼灣書店」?

林榮基堅持銅鑼灣書店會如期開幕,也已找好律師準備應戰,「要的話我的命可以給他」。

聊完書後林榮基踱到陽台,望著腳下風景,嘆了一口氣:「台灣的房子都有陽台,真好」。一直一臉淡漠的他,此時終於露出一點笑容。重獲自由又重操舊業的他,面對疫情或侵權威脅已無所畏懼,「現在我只希望有好書可以看、可以賣。」

林榮基以書店為家,鐵床就放在銅鑼灣書店裡。記者曾原信/攝影
林榮基以書店為家,鐵床就放在銅鑼灣書店裡。記者曾原信/攝影
林榮基以書店為家,鐵床就放在銅鑼灣書店裡。記者曾原信/攝影
林榮基以書店為家,鐵床就放在銅鑼灣書店裡。記者曾原信/攝影
林榮基以書店為家,鐵床就放在銅鑼灣書店裡。記者曾原信/攝影
林榮基以書店為家,鐵床就放在銅鑼灣書店裡。記者曾原信/攝影

林榮基 銅鑼灣書店 香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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