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生活美學/蔡康永 以野人獻曝的心情 寫和讀者有關的書

2019-12-16 00:47聯合報 採訪、撰文/錢欽青袁世珮

蔡康永擁抱書海。 記者陳立凱/攝影
蔡康永擁抱書海。 記者陳立凱/攝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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蔡康永,以主持人的身分進入普羅大眾的眼界,卻以兩本可以定位為「工具書」的「蔡康永的情商課」及剛出版的「蔡康永的情商課2:因為這是你的人生」,登上誠品書店年度排行榜勵志類榜首及第六名。加上先前成功的「說話之道」系列,暢銷作家當之無愧。

會說話、有情商,是搭檔小S口中的「聰明人」,但蔡康永說,「一揮而就」的創作只是幻想,他甚至多數時候都不是積極的創作者,但當他做了功課、有了心得,「以野人獻曝的心情,寫一本和讀者有關的書。」

書,是為讀者而寫

蔡康永以前看到村上春樹「挪威的森林」銷量250萬本,自認這輩子與此無關,所以當第一本「說話之道」達到這個里程碑時,「我嚇到,那個銷量是我不能理解的。這250萬本,是一樣的意思嗎?」自己分析,或許是對準了「讀者的需求」。

「我愈來愈明白,寫書是為了讀者而寫。」蔡康永並不介意「說話之道」或「情商課」被定位為「工具書」,「有些作者會不甘心寫一個工具,可是我進書店去,看到很多人因為自己想寫而寫的書,我會覺得,跟我沒有什麼關係。」

就像有人嘔心瀝血10年寫了部長篇小說,可是跟讀者無關,只賣了2000本,蔡康永想問:「讀者預算和時間有限,是要讀那本你花了10年寫的長篇小說、還是一本跟他有關且會讓他變得比較舒服的書?」他相信後者居多。

這也讓蔡康永相信:「就算寫服務讀者的書,也要用心寫,要花很多力氣去想別人的處境,想想怎麼寫,別人才會願意看。」他去書店市調,就發現許多心理學書籍只是在發表研究成果,根本不管讀者是否讀得下去。

所以蔡康永笑歎,自己明明是容易不耐煩的人,寫這類要很耐心才能寫的書,實在很費精神,來來回回的修改是必然,其實只是加了「總而言之」或「而且」這樣的字眼,只為了更順眼,「我常常幻想能一揮而就,但一揮而就的稿子拿出來看,就是爛透了。」

「所以說我聰明?我簡直笨死了,一個句子都寫不通順。」即使此刻拿著書,蔡康永翻著翻著,還是有挑剔。

蔡康永寫作前閱讀做功課。 記者陳立凱/攝影
蔡康永寫作前閱讀做功課。 記者陳立凱/攝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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寫情商,先研究情商

在寫書之前,原本他也覺得「情商看不見、摸不到,不必理會、與我無關」,真正去研究後,發現「情商不等於教養」。蔡康永指出,「EQ」這本書之所以受歡迎,就是因為把與人自身密切相關的情緒做了新的整理,而不是在指導讀者如何當有教養的人,「這個就深合我心,我才不要寫一本教養的書。」

這樣的「情商」是蔡康永接受的:「搞清楚之後就很開心,像野人獻曝一樣想告訴大家。」蔡康永版本的「情商」,是要好好對待自己的情緒,不要想管住情緒,綁死、抹滅情緒,要有適當的宣洩,「『莫生氣』加一朵蓮花的圖,就不是我的情商。」

「情商課一」不只是誠品2019兩岸三地的暢銷冠軍,在博客來也穩坐冠軍。但第一本大賣後,蔡康永擔心讀者「做自己」到最後只剩下自己,所以再寫第二本補上「人際關係」,「這個世界要有別人,你才能做自己。」

寫作,發揮影響力

「我很高興我寫了這兩本,現在偶爾拿起來,忍不住想,還滿有道理的,真是我寫的嗎?」當蔡康永自己有情緒上的疑惑時,也會去找更厲害的人或書,「寫出這個書,不表示我有辦法變成這樣子。」

就像書裡一再出現一位「過氣的主持人」,蔡康永自嘲:「就是跟讀者說,你現在面對的這個作者,其實是一個無能的人。千萬不要把作者美好地想像為一個什麼都能解決的人。」

雖不能全能為讀者解惑,但在書寫間,自己有了心得,也和讀者一起成長。所以蔡康永說:「做比較多事情的人未必是聰明人,而是熱情、或不甘心,就想要發揮一些影響力,告訴別人一些事。」

蔡康永寫和讀者有關的書。 記者陳立凱/攝影
蔡康永寫和讀者有關的書。 記者陳立凱/攝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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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閱讀與藝術而富足的生活

蔡康永是會生活的人,熱愛閱讀、熱愛旅行、熱愛藝術。

最愛的旅行是書海

「脫離中文世界,依然能帶給我巨大的樂趣。」蔡康永並不是追求在非中文世界不會被認出的自由,而是能立即體會到不同的生活方式,例如去印度會感受到「不準時」。

不過蔡康永喜歡不刻苦的旅行方式,坐很久的船、或者南北極,都不是他的路線,很多人熱衷的追極光,除了有可能看不到外,他從朋友處得到的經驗談是,照片比現場美,要用長曝光才能把實際飄過去的一條線拍成大片極光,「大家去看了現場的極光,有苦難言,回來不好意思講。我很同情他們。」

蔡康永反省自己的旅行,「大自然景觀都會忘記,即使當下對大峽谷讚嘆到要昏倒,一個星期就完全忘記,划不來。」所以他決定不再追求大自然,改去看人留下的痕跡,但不包括古蹟,「古蹟的地都不平,很容易就會拐到腳。」

至於那種取名「死前必須去的50個地方」的書,蔡康永完全不買單:「首先,你絕對去不了50個地方,也沒有『必須去』這回事。」最終,他最愛的旅行還是書海,「最安全的冒險,就是在書店裡翻開書本。」

藝術帶來的力量

美術館是蔡康永愛造訪的地方,而他的藝術品味也使他成為許多朋友的藝術啟蒙,但蔡康永謙說:「我那不是收藏,就叫買東西。我只是購物,買的是藝術品而已。」

在蔡康永眼中,藝術不必然高大上,「我看待藝術沒那麼偉大,我把它跟時尚和設計同等看待,不覺得可以用的東西就比較不高級。」在「不可用的藝術品」和「可用的設計」之間,他認為,很多藝術家畫了不怎麼樣的畫,還不如去設計垃圾桶,起碼可以用。

所以不意外,蔡康永最喜歡的是有設計感的椅子,「我寧願一直買椅子,可是家裡放不下,所以就買畫,希望有一天轉手有人要,能夠換主人,拿到錢去買下一張畫,這才是一個舒服的方法。」

蔡康永作品登上多個排行榜前茅。 圖/誠品提供
蔡康永作品登上多個排行榜前茅。 圖/誠品提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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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過蔡康永藏畫一樣遇到掛不了、放不下的問題。先前拜池上美術館展覽之賜,他終於讓倉庫中最大的畫得以見天日,拆解運送,連美術館都拆了門,才能把畫掛到最大的牆面上,但展期結束後,畫又回到倉庫中,「我不知道下一次見它是什麼時候,我也很傷心。」

蔡康永想到一個好方法,正好兌現在新婚的林志玲身上。他先問明林志玲家中想不想掛畫、牆面多大,然後從自己倉庫中挑選幾件給主人勾選,如此一來,不見天日的藝術品有了最好的歸宿。

蔡康永也幫天王周杰倫找到藝術收藏方向。先是周杰倫傳了一些滿意的藝品收藏照,蔡康永給了「很有趣、有活力,色彩很豐富」的委婉回饋,再根據天王「不要黑暗、要快樂感」的喜好,介紹其他的當代藝術。

至於蔡康永自己,不一定心動就一定要行動,有時看到被朋友捨棄的畫冊,其中的照片吸引到他,撕下來、貼牆上,不用3000萬元,免費,「但這樣就能帶來力量,我很開心就夠了。」

美術館極光蔡康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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