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于德蘭/母親和她的文友們——紀念母親張秀亞女士百歲及她們的年代

2019-09-14 00:01聯合報 于德蘭

母親曾說過:「只要熱愛生命,嚴肅認真執著的活下去,向生活的苦井,投進一粒愛的糖晶,則頃刻間,人我所汲飲者皆可由苦水化為甘泉!」這就是母親的信仰思路……

五十年代,琦君(左二)、張秀亞及其子女在台北新公園。 圖/于德蘭提供
五十年代,琦君(左二)、張秀亞及其子女在台北新公園。 圖/于德蘭提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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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19年的五四運動至今已百年,在李瑞騰寫的〈文壇行走的女兒們〉中,那一年出生的女作家們除了我母親張秀亞外,還有徐鍾珮、彭捷、劉枋、潘人木、孟瑤、羅蘭等位,這些「五四的小女兒們」均已相繼先後離世。今年正值母親百歲紀念,思之不勝懷念,也想起了五十年代的文友阿姨們。

在1949年家國離亂之後,這些同時期的女作家們在遷台初期,有一種歸於平靜祥和之感。當時台灣普遍生活並不富裕,而這些女作家們當年都大約在三十歲左右,理家之餘拿起筆桿向當時武月卿主編的中央日報《婦女與家庭周刊》上開始寫稿,此版文藝性很濃。當時母親常發表文章,其他作者有謝冰瑩、蘇雪林、林海音、琦君、鍾梅音、徐鍾珮、艾雯、劉咸思、郭良蕙、姚葳、孟瑤、張漱菡、繁露、琰如、張雪茵等等文壇閃亮的名字。「以文會友」,後來母親和這些文友因通信都成了互相鼓勵的好朋友,她們那時的日子也過得忙碌又充實。

當時社會雖不富有但卻充滿了希望。她們以女性特有的溫柔的筆調,睿智悲憫的胸懷,不喊口號,但基於對人生的熱愛,以筆描繪出一草一木,孩童的一哭一笑,街邊鄰里的人們,充滿了靈感寫出小說、散文、詩。這些女作家在當時的台灣文壇創造了空前活躍的一個年代。

因為同住在台中,孟瑤、張漱菡、繁露是我家常客,童真、彭捷住得較遠,偶爾也會見到。鍾梅音住在蘇澳時常寄她玉樹臨風的生活照及子女照來。

那個早期年代,電話不普遍,通信聯絡比較多。在她們未見面之前都是「久仰」彼此。有趣的是有一回報上刊出一署名「碧川老人」的作者寫首詞給我母親,後又以〈清平樂〉一詞將母親出的書名集在詞中贈之,好久以後武月卿才告訴母親這位「碧川老人」就是琦君,她倆相識見面後談及此事,相對大笑!

這些女作家對生活的要求少付出多。很多位都是烹飪高手,劉枋還寫過很文藝的食譜書。平常忙工作、忙寫作、忙家務、顧孩子並不怨苦。她們秀儀天然,淡掃娥眉,衣著得體,每人也各有一番風華。她們一同嘆息一同微笑,守護友誼。

張漱菡在〈我讀三色堇〉中對張秀亞說:「彼此間常相往還在書簡中,我們合力建築起一座堅固燦爛的友誼宮殿。」

有一年聶華苓、陳曉薔約母親及童真去她們執教的東海大學的夢谷郊遊,回來後母親在一短文中敘述那次的出遊:

「夢谷裡蘆葦播散出一個可愛的新秋,

但在這秋天裡,你的笑語又另外製造了一個春天!

它將永遠存在我的記憶裡。

將來,我願有一天我們再在夕陽的光影裡去重訪夢谷裡的秋,以及秋天裡的春天。」

好美!誰取的名字「夢谷」?令人嚮往。

當母親由台中坐火車赴台北開國大會議,當時母親及徐鍾珮、張明在會場上常見。台北的女文友們均齊聚在母親下榻的鐵路飯店餐廳見面,共餐暢談。

八十年代,張秀亞(右二)及女兒于德蘭(左一)、二外孫、文友王藍夫婦(右 一、右三...
八十年代,張秀亞(右二)及女兒于德蘭(左一)、二外孫、文友王藍夫婦(右 一、右三)在林海音(左二)家中合影。 圖/于德蘭提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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六十年代初母親受聘至在台復校的母校輔仁大學教書,我們又搬回台北。女文友們在一起就更熱鬧了,每月一次的女作家慶生會是大聚,常常又在張明、林海音、沉櫻家小聚,最常見到及相熟的除了以上三位,就是琦君、劉枋、琰如等位。她們大家在一起,尤其講起笑話時,銀鈴似的笑聲此起彼落,就像打開的音樂閘子,快樂氣氛五彩繽紛地散滿了全屋子。

《婦友》編輯委員會常一起開會的有葉蘋、王文漪、王怡之,她們和母親的情誼真如同姊妹。又因為葉蘋是我乾媽,王文漪女兒沅雲是我母的乾女,因此她們三人成了「乾親」,王藍的大姊王怡之是母親中學時的老友,感情頗深厚,她們幾人過年過節均會相互送些吃的喝的,互相關懷。琦君也是編委,有時開完會,消息靈通的她會告訴母親哪裡可以買到毛衣裙給德蘭,母親一聽可給女兒買漂亮衣服,二話不說馬上叫了計程車就和琦君二人往賣場趕去了。

我家住和平東路時琦君住杭州南路,她經常走來找我母親天南地北地聊天,她非常健談,說話又急又快,林海音常笑說:「琦君講起話來沒縫兒。」挺有趣。

琦君沒有女兒很喜歡女孩子,早年時收我及林海音阿姨家的祖美,還有祖麗,我們都成了她的乾女兒。因此母親和琦君及林海音又成為了「聯乾親」。有次我由美回台,林阿姨打電話來一聽是我接的,就連忙用她標準的京片子說:「德蘭兒(捲舌音),妳姊仨都也回來了。」她說的就是她三個女兒祖美、祖麗和祖葳,要我一一在電話中和她們先聊聊。文友間都很喜愛彼此家的小孩,記得我哥哥返台時林阿姨還炒了十香菜送來給他吃。

林海音在北平(今北京)長大,母親在北平念大學,她們之間有許多共同話題,也常聊三十年代的作家與作品。當兩岸開放後,林海音去大陸回來,告訴幾十年未回過大陸的母親許多那邊老文友如冰心、蕭乾和其他作家的狀況。她倆常常在電話中一談幾個小時,談話中間二人還要喝幾次水再繼續談,她們還說對話錄下來可能就是好文章呢,主題是「友情」。

空時母親和艾雯、蓉子、小民及一些年輕文友常相約去逛書展看畫展,到南海路去欣賞一池荷花。

母親曾說過:「只要熱愛生命,嚴肅認真執著的活下去,向生活的苦井,投進一粒愛的糖晶,則頃刻間,人我所汲飲者皆可由苦水化為甘泉!」這就是母親的信仰思路。

母親和那一代的文友們是好友,像姊妹又像家人。她們在那素樸艱困的時代,無論心中有多少愁緒,承受些許辛勞,擦乾了眼淚及汗水,以文心彩筆用心地寫,展現出與生命同長的美文奉獻給這塊土地的讀者,而呈現在外的是一道壯麗的風景,給那個苦悶的社會帶來溫暖及希望並展放出光彩!後世讀者能欣賞到那份美好,這不就是生命的意義嗎?

東海大學計程車北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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